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带着他那邋遢媳妇,揪着半死不活的赵晓茹,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

“姓林的!你养了我闺女十八年,现在想撒手不管?”

王建国往我家门口啐了一口浓痰,扯着嗓子嚎,“我闺女说了,你们家有存款,还有大房子!赶紧拿五十万出来,补偿我们亲生父母这么多年的断肠之痛!否则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家!”

赵晓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推在前面,她满脸惊恐,眼神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迸发出死灰复燃的希冀。

我一个字都没废话,直接拨通了110:

“喂,有人敲诈勒索,对,请立刻派警力。”

半小时后,派出所调解室。

王建国还想撒泼打滚,我直接把那份早已公证过的《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和当年的弃婴报案记录拍在桌上。

“警察同志,十八年前他们把孩子扔在火车站垃圾桶,属于遗弃罪。而且我现在已经和这孩子解除了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他们现在带人上门恐吓,要求支付巨额现金,这叫勒索。”

我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赵晓茹。

她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盯着我,嘴唇嗡动着想喊“妈”。

我站起身,一字一顿地对警察说:

“我不认识这家人,请让他们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赵晓茹绝望的惨叫,那是王建国发现捞不到钱,正狠狠地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我没有回头,拉着赵志伟的手,径直走向了房产中介。

我们卖掉了市区那套满是压抑回忆的老房子。

虽然卖得匆忙,但拿到的钱足够我们在隔壁省的一个安逸小城全款买下一套两居室的小套房。

半个月后,我们离开了。

在那座安静的小城里,我找了一家超市做会计,赵志伟找了一份物业安保的工作。

虽然依然要每天准时打卡,依然是普通的打工人,但我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倒也快活。

我们也想好了,老了就直接进养老院,不给国家添乱。

由于错过了大学报到时间,赵晓茹的录取名额被依法取消。

王建国为了还赌债,把她送进了一家黑心电子厂。

听说她每天要在流水线上工作十六个小时,动辄就被组长扇巴掌、罚站,挣来的每一分钱都会在工资卡发放的第一秒被王建国取走。

周末的午后,我坐在新家整洁的阳台上晒太阳,赵志伟在一旁修剪着几盆几块钱买来的绿植。我刷着短视频,无意间刷到一个血汗工厂日常的侧影——

视频里,一个穿着脏兮兮工服的女孩满脸灰土,因为动作慢了半秒,被工头指着鼻子疯狂辱骂,甚至被推搡得摔倒在零件堆里。

那张曾经娇生惯养,嫌弃油烟味的脸,如今早已干枯,眼神里透着麻木。

我手指一划,平静地跳过了视频,没有任何波澜。

我点开朋友圈,发了一张阳台上盛开的小花,配文只有一句话:

“新的生活。”

底下第一个点赞的,是赵志伟。

这十八年的大梦,终于在那一小盆绿意中,彻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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