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得逞地看着我。
“我打听过了,全市的疗养院床位都挺紧张的,你要是不同意爸妈出院,明天两个老大爷到了,只能送去你房间住了。”
我忍不住笑了。
疗养院床位充足,但是杜佳闹事的名声在外。
她出面打听,对面当然找借口,说床位不够。
要是爸妈没办出院,疗养院自然没法赶人。
但要是爸妈搬回家了,以后再想住进疗养院,可就难如登天了。
爸爸看着杜佳,满眼欣赏。
“还是佳佳随我,做事果断,不留退路。”
“不像你姐,就知道和稀泥,连个护工都不敢教训,让我们老两口忍着。”
妈妈失望地瞥了我一眼。
“萍萍,其实打小我就看出来了,你妹妹和我们更亲。”
“佳佳在外地工作,但特别尊重爸妈的意见,这才是真孝顺。”
“不像你,就会装孝顺,留在身边有什么用?”
见我还是不肯表态,爸爸抄起床头的烟灰缸,往我头上砸。
“白眼狼,明天是父亲节,就不能满足爸爸回家的愿望吗!”
“佳佳发的那些新闻你装看不到,等我和你妈死在疗养院,你就满意了!”
我捂着渗血的额头,看着碎了一地的烟灰缸,无话可说。
这三年杜佳远在天边,爸妈心疼她工作累,催她恋爱,盼着她风光嫁人。
她只要逢年过节回来一次,嘴上念叨几句,就成了孝女。
而我为了照顾他们,抛下一切回老家。
床头尽孝,任劳任怨,却成了装孝顺、白眼狼。
我没有再争辩。
“好啊,明天就搬出疗养院。”
杜佳以为我服软了,邀功似的对爸妈说:
“这就对了,在家里让女儿亲自伺候,肯定比外人伺候用心。”
我去办出院手续。
工作人员听说我爸妈终于要搬出去了,解脱一般,舒了口气。
看我的眼神,有些同情。
他们肯定以为,我要留在家里看护爸妈。
却不知,我加入瘫痪药物研究组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进入这个保密研究组后,每三个月才能和外界联系一次,直到出成果。
我狠心离开爸妈身边,是为了长远考虑。
可笑我在药企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研发出瘫痪药物,盼着他们未来十几二十年能行动自如。
爸妈却因为杜佳几句话,逼我放弃事业,去当护工,丝毫没考虑过我的未来。
我还是会进这个研究组。
但不再是为了爸妈,而是为了千万瘫痪病人的希望。
机票信息已经发送到了我的手机上,明天就出发。
我联系了杜佳口中的高富帅领导。
“学长,爸妈身边实在离不了人……”
他是我的清北校友,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照顾杜佳,再三澄清和她没有男女关系。
在我说明家里的情况后,他就像扔了烫手山芋一样,把杜佳调回老家的分公司。
我回家收拾行李。
次日清早,启程赶飞机。
飞行六个多小时,落地点在祖国西北,距离老家三千多公里。
我打开手机,满是杜佳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一开始颐指气使。
【王姐硬要跟爸妈回家,我报警说她非法入室,她肯定不会在咱家干了。你要是不想爸妈出事,就必须辞职照顾爸妈。】
【就算你是我亲姐,也不能搞特殊,当了护工,家里什么活都是你的。赶紧把我的带血内裤洗了,别耽误我今晚回海市的高铁!】
到了最新一条消息,她急了。
【姐,爸爸在床上大便,妈妈吃药全吐了,监测仪一直滴滴乱响。你在哪?赶紧回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