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过几年回城没影响,那怎么不让梁念晚几年回去?”

“年年的病等不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深打断,他没想到我会反驳。

但短暂沉默后,程深嗤笑了声:

“林夏,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我跟林夏是青梅竹马,帮衬她怎么了?”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田里种地,别说回城了,吃饭都难!”

“还有你少拿年年的病诓我,安安跟年年一样发高烧不照样没什么大事?”

程深的声音回彻在走廊,毫不顾忌别人看我的眼光。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梁念没来之前,我们一家三口日子虽不富裕但很幸福。

我爸逼他娶我,他会主动安慰我说:

“我爸妈也是包办婚姻照样过得幸福,结婚合适最重要。”

厂里让我加班到很晚,他也会为了我的安全主动接送我:

“小姑娘晚上回家最容易遇到危险,亲自来接你我才放心。”

生年年难产时,他哭得脸上全是眼泪,跟我承诺:

“边疆太艰苦了,我一定会尽快把你们都带回城里,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的关心、在意至今历历在目,他用实际行动在表达着爱意。

我也庆幸我爸将我嫁给程深。

可梁念带着安安来了后,程深仿佛变了个人。

那天风沙很大,几乎快将大半个镇子笼罩,程深抱着年年在家紧张不安地等我。

村里的人说有人在风沙里消失了,让各家男人一起帮忙找找。

他以为是我,着急得红了眼眶。

厂里的人跟我说了这事,我一心回家报平安,膝盖磕得青青紫紫。

可他却彻夜未归。

等我找到他时,程深在厂里办公室喝酒,眼圈下青黑,浑身颓废:

“林夏,梁念差点死在风沙里.....”

“是我们对不住她。”

与程深婚后,再听到梁念是在工友的闲谈中。

她们说梁念丈夫酗酒后喜欢家暴,每次都把梁念跟安安打得躺在地上直吐血。

但有人替她报警,却也是无疾而终。

所以这次梁念找上门来,程深心怀愧疚用了全部关系将她丈夫送了进去。

也因为他的愧疚,我一次次妥协。

而这个本来幸福美满的家一点点分崩离析,变成现在仿佛是我插足了他们一样。

厂里的人都知道年年的病很严重。

可程深却觉得我是故意拿年年的病装可怜,是在耍手段跟梁念抢名额!

强烈的无力感将我包围,为了年年我强硬道:

“你能给梁念邻居新加个名额,也能给年年加!”

“加不了,我就去队里举报梁念母子通过不正当手段抢我名额!”

程深愣了下,眼底多了些不耐:

“林夏你疯了!”

“亏她还处处帮你说话,我告诉你,你敢把事情闹大我就离婚!”

我苦涩地笑了下,反正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房间突然传出压抑的哭声。

我回头一看,年年正站在门口抹着眼泪,这些年的委屈快压得我喘不过气。

也许这样的日子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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