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要走,许妍还是下意识想来劝劝我。
陆峥一把将她拉回去,冷哼一声。
“别管她,就是惯的!”
“晾她一会儿自己就哭啼啼地回来认错了。”
“还没嫁进门就这么大脾气,以后不得骑我头上了?我今天非要治一治她这毛病!”
这几年,陆峥的确是这么对我的。
我被他训成了巴普洛夫的狗。
只要他表现出丝毫可能离开我的迹象,我就会哭着妥协。
七年了,我的确受够了。
我攥了攥拳,下定决心般给我爸妈打去电话。
开门见山道:“爸,我同意联姻,对象是谁都行,我只有一个条件。”
“婚礼选址和时间都按我的来,就在今天,地址稍后发你。”
我爸一听立刻斥责我胡闹。
可下一秒,手机被另一个拿走。
一道清朗悦耳的嗓音传来。
“可以,我愿意配合,地址发我吧。”
我心里荡起一层涟漪,“谢谢。”
挂断电话,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
许妍走了进来。
“清俞,如果你是想借此机会刺激陆峥有危机感,我劝你趁早收手。”
“闹大了不好收场,陆峥要是真不要你了,你还能嫁给谁?”
“别闹了,去继续婚礼吧。”
许妍拉起我的手,我却毫不犹豫甩开她。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你和陆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这么亲密了?”
许妍的脸瞬间涨红,眼神躲闪着。
“你胡说什么,我和陆峥能有什么?我们所有的联系不都是围绕着你才有的吗?”
“是吗?”
我笑了笑。
往常那些被我忽略掉,却处处透着不同寻常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
“可是洁癖严重的陆峥却不嫌弃你喝过的杯子,甚至是你吃剩下的馒头。”
“我们去九名山爬山那次,我犯了低血糖,人都快不行了,想喝一口他的糖水他却不肯。”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我进他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我们像是同床异梦的炮友,每次睡完还得回我自己的侧卧。”
“可今天,你坐在他大腿上,喝酒的时候酒撒在他手上,他下意识反应居然是舔干净了。”
许妍的表情瞬间心虚不已,眼睛飘忽着不敢看我。
“不是这样的,我性格大大咧咧,陆峥可能是把我当男人了,所以才不拘小节。”
我笑出了声。
“怎么现在又是兄弟了?关系这么好,你刚刚你还说你们根本不熟,所有联系都是围绕我的?”
“别解释了!”
陆峥破门而入,护在许妍身前,厌恶的眼神如同针尖刺在我身上。
“我爸妈马上就来了,仪式一小时后就要开始了,你居然还在这里欺负许妍。”
“这个婚你到底想不想结了?”
我沉默许久。
在几乎要逼死人的沉默里,缓缓抬起头,问了陆峥一个问题。
“你爱我吗?”
“当然。”
陆峥毫不犹豫,没注意到许妍别扭的表情。
我点点头。
“我相信你爱我。”
“那我再问你,以后我可以用你的杯子喝水,和你睡一张床,住一间房吗?”
陆峥下意识眉头紧蹙,斩钉截铁。
“这和我爱你无关。”
“就算是夫妻也不能毫无边界感,我需要个人空间。”
“而且你知道,我……”
“你有洁癖。”
我打断他,轻笑着摇摇头。
“你说我计较。”
“可你对我禁若高墙的禁忌,却对许妍无条件放开。”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直到三年前我才能被偶尔允许进入你的卧室,即便如此,每次我睡过之后你还是会及时换洗四件套。”
“可是陆峥,许妍来我家的第一晚就睡了你的屋,她来生理期弄脏了你的被子,你只是笑笑说,你不介意。”
陆峥的脸色变得苍白,神色被慌张取代。
嘴唇嗫嚅着,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是这样的,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陆峥无言以对。
我也松了口气。
“我的问题就这些。”
“既然你答不上来,那就没得谈。”
“婚礼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