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去了训练地点，没有我的影子。
只能回宿舍。
现在几乎都在训练，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更不会有我。
“顾恩欣，你到底死哪去了！”
我妈作势要往床上看，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她没有看来电人的习惯，直接摁下了接通键。
“有事抓紧说事，我没空。”
电话那头，却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沉稳又严肃。
“您好，我是公安片区管辖分局的警员，请问是罗芳女士吗？”
我妈的心脏下意识缩紧。
“警察同志，我是。”
“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你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今天早上十点二十八分，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南大发生了学生跳楼事件。”
“经过我们刚才DNA鉴定，死者确定是您的女儿顾恩欣，死亡原因初步断定为自杀，但还想和你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
“她出事前有没有打电话和你说过什么，或者见过什么人？”
我妈如同被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像被透支一般，站都站不稳。
“死了？”
“顾恩欣死了？！”
“警察同志，你骗我玩呢？半个小时前我还和她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会跳楼！”
警察以为妈妈是一时接受不了，安慰道。
“女士，您先别着急，我们慢慢说。”
“您女儿半个小时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出现了异常的举动？”
我妈手机已经握不住了。
“她……她什么都没说，她只见过我……”
“顾恩欣死了……”
“不……这不可能……”
“三年前哪怕是那件事，她都没吭一声扛下来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我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被气的。
“跳楼……”
“我要亲自去看看！”
“那个人肯定不是顾恩欣，肯定不是！”
我妈连滚带爬地出了宿舍。
她整个身体都变软了。
下楼梯的时候，摔了好几次。
她的下巴，手腕都被磕到了。
因为摩擦破了皮，一点一点往外渗着血迹。
可是她顾不上，继续往体育馆跑去。
黑色幕布还没有被撤下。
周围依旧围满了警察。
来到事故现场，我妈瞬间像疯了一样，准备直接冲进去。
一个警察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女士，你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放开我！”
“我要亲自进去看，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顾恩欣！”
“她不会跳楼的，她怎么可能跳楼……”
警察反应过来。
“你就是罗芳女士？”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你女儿现在浑身粉碎性骨折，面目全非。”
“等我们处理好后，你才能来认领尸体。”
我妈拼命反抗。
“别和我废话！”
“我女儿没死，顾恩欣没死！”
“你们一个一个咒她，无非就是见不得她好！”
关于我跳楼身亡的消息，很快在论坛上散播开来。
周围稀稀落落站着的那几个学生，自然也就知道了。
“这母女俩不愧是一家人，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这老女人刚才不还骂自己女儿不检点，那个女的死了，她不是该高兴？”
“她就是在演戏，说不定不是她女儿跳的楼，而是她推的呢。”
我妈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顾恩欣没死，她没死……”
“这老女人不会也有病吧？抖成这样。”
“那个女的脏成那样，她这当妈的，能好到哪里去。”
“赶紧离她远点，万一她疯了要报复人怎么办？”
警察还在劝阻。
“女士，您先回家好吗？”
“我们处理好工作，就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不……我不走……”
“我不相信，那个人绝对不会是顾恩欣，绝对不会……”
可是看着黑色幕布，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警察不会骗人。
这件事，早在三年前，她就亲自验证过了。
三年前我出事第二天，警察给她打了电话。
她却以为是诈骗电话。
直到警察带着警察证找上门，她才反应过来。
如今，她不过是接受不了，自欺欺人罢了。
我突然很好奇。
对于我的死。
她是会觉得愧疚，还是觉得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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