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大概的分割意向,我把文件交给一位相熟的律师。
自己定了块小蛋糕,又一个人吃完。
我对自己说。
“叶曦禾,祝你三十岁生日快乐。”
我的行李实在好收拾。
衣柜里大部分是严绍珩的衬衫和西装。
我的衣服,只占了其中小小的一格。
因为我只工作了一年就辞了职,全心在家照顾生活上一窍不通的严绍珩。
收拾衣服的时候,我在衣柜深处翻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是严绍珩龙飞凤舞的字迹。
“给我的妻子——叶曦禾。”
严绍珩从小就外貌出众,成绩斐然,但他实在太过冷漠。
初一开学的时候,班里就有女生跟他表白,他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你很丑”。
从此恶名远扬。
有天中午,他做题入了迷,忘了去食堂。
我在教室里吃自己做的盒饭,注意到他的视线,客气地问了一句。
“你要吃吗?”
他没客气,把我盒饭全部吃光了。
当晚,严绍珩就一个人上门说要娶我,把我妈吓了一跳。
聘礼是他特意给我整理的全科笔记。
“我以后要去A大当教授,你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份笔记,再按照我给你的学习计划表,应该能考进去。”
却没想到这是我们相恋十一年,结婚七年,他送给我唯一的礼物。
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严母刺耳的尖叫从手机里传来。
“我儿子都因为你进医院了!你人在哪里?给我立刻滚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匆匆赶往病房。
守在病房门口的严母看见我,满腔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你是怎么弄的,明知道我的儿子不能吃花生,还非要订带花生的蛋糕。”
“毒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个破生日你就非过不可吗?”
有不少人都被这骂声吸引,看了过来。
我刚想反驳。
沈柯正好从病房里走出来,挽住严母的手。
“阿姨,算了,叶小姐也不是有心的。”
严母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由着绍珩,让他娶了你这么个玩意。”
沈柯笑得温柔又从容。
“阿姨,绍珩的点滴快打完了,麻烦您找医生过来换。”
严母走后,沈柯自然地拉着我进了病房。
“叶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绍珩对花生过敏,分了他带花生的生日蛋糕。”
“我是想如实承认错误的,可他不让。”
病房里,严绍珩的脸色有些苍白,正躺在床上看平板。
我问。
“严绍珩,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严绍珩头都没抬。
“我妈的脾气你知道,闹到学校去会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沈柯和你不一样,她的时间和名声很宝贵,这是最优解。”
我的舌根酸得发苦。
沈柯很宝贵。
我就下贱,活该被你妈指着头骂。
我轻声问他。
“你一向不是最讲究公平公正吗?”
我读高中的时候,严绍珩上大学。
我拼尽全力考上A大,他成了我的老师。
在课堂上,他故意经常点我。
我答不出来,他会毫不留情地当众批我。
“这道题都做不出来?A大的生源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他不会给我开小灶,也不会给我划重点,更不要说给我提平时分。
因为他说“这样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近人情的严绍珩也会偏袒人,只不过对象不是我。
严绍珩终于抬头看我。
“叶曦禾,你今天吃错药了?”
见气氛不对,沈柯出来打圆场。
“绍珩,你干什么对人家这么凶。”
“都是我不好,绍珩对什么过敏,叶小姐都给我说说吧。”
严绍珩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用,别浪费你时间,回头让她整理成一份电子文档发给你。”
他又看我。
“你去给我带身换洗的衣服,再熬两份、不、三人份的粥过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拿出严绍珩拒绝我时最爱说的话术。
“这些要提前预约你知不知道吗?我没时间。”
严绍珩眉头深深皱了一下。
正巧严母带着医生过来,恶狠狠地把我撞到一边。
沈柯漠然扫了我一眼,迎上严母时,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
医生是严母的熟人,一边换点滴,一边在那里客套。
“这位是你儿媳吧,真有气质。”
“对,我儿子的同事,也在A大当教授。”
就算我刻意放慢了离开的脚步。
却自始至终。
都没听到严绍珩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