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哥瘫倒在了地上,他明白失去项目对一个包工头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手里没活干,底下就没人再肯跟着他。

赚钱的日子到头了,他在本市也混不下去了。

本来昨天还是威风凛凛的地头蛇,都是驾校老板,都是孙盛毁了他。

他越想越恨,活动手腕又想给孙盛两拳。

驾校老板在他手里奋力挣扎,直到他说要报警,平哥这才罢休。

平哥灰头土脸地走了,我爸环视一周,在练车场里走了走。

“既然你们这么嫌弃这练车场,那算我当初多此一举,等会儿就找人来填平了吧。”

刚才起哄吵得最凶的双马尾女生,这会儿第一个滑跪。

她拉着我的胳膊,来回晃着哀求道:“蓉蓉,我错了,你跟你爸说说,别拆练车场了行吗?”

“我求了我妈好久,她才同意拿出三千块钱让我学车,驾校老板一看就没钱退,走出这里我就没法考驾照了啊。”

其他家境普通的也附和道:“对啊蓉蓉,你行行好,以后我们都不抢了,保证让你第一个练。”

他们现在装的这么可怜,可我也没忘记刚才我受欺负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群起而攻之的。

享受着我带来的便利不知感恩,反而团结起来要把我置于死地。

我冷漠地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

“你们报驾校的钱交给老板了,又没交给我,考不了驾照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不在这儿练车了,这场子是我家的,我是一定要填平的。”

双马尾当场就哭出了声。

边哭边说道:“要是我妈知道我白白扔了三千块钱,回家她会打死我的。”

“我家还有个弟弟,她再也不会出钱给我学车了。”

其他人没哭,但脸色也不好看。

低声道:“要是我们当初帮着谢蓉蓉一切对抗老板就好了,她家那么有钱,说不定还会另外给我们开个驾校呢。”

可惜说再多都没有,我爸不是慈善家,他付出这些只是想让我舒服而已。

既然我不舒服,那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我爸叫的施工队到了,带了大批量沙子和水泥,打算动工把这儿填平。

谁知驾校老板三两步冲到茶点区,拿起削水果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别动,都别过来,你要是敢填平练车场,我就死在这里。”

他手里已经没钱还了,就还只有驾校这一个营生。

要是练车场没了,学员大规模退费,这就是再把他往死路上逼。

学员吓得四处尖叫逃窜,大叫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可他们叫的越大声,驾校老板就越兴奋。

他双眼通红,里面充斥着血丝,刀尖靠近皮肤,逼出了几滴血珠。

“你们干建筑的最怕闹出人命吧,要是我真死在这儿,你公司的名声也全毁了。”

我刚想开口劝他,我爸伸手拦住了我。

“工人撤出去,把这练车场让给他。”

我难以置信道:“爸,这地方可是你花了大钱修的,怎么能便宜这种人。”

我爸微微一笑,“强弩之末罢了,你由着他扑腾,他也扑腾不了多久。”

他带着我离开这里,重新给我报了一所更正规的驾校。

新驾校的老板一听说我爸要投资建设地下练车场,笑得合不拢嘴。

“孙盛我认识,心术不正的小人一个,我不让您白建,你把场地和设施弄好,后期电费运营费全是我们出。”

“因为地下练车场吸引来的学员,这算您入股,我们签订正式合同,三七分成怎么样?”

这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人,没打算占便宜。

不仅如此,还给我开了一条专线,配备了私人教练,让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我爸为此感到很满意。

孙盛那边为了驾校能继续开下去,咬咬牙弄了一套新风系统。

可他买的便宜,只够在一百来平的室内用,覆盖不了那么大的面积。

地下练车场该有味还是有味,该闷热还是闷热。

许多学员为了身体健康着想,舍弃了那三千块学费,到了新老板的驾校重新报名。

而舍不得钱的家庭依然把孩子放在驾校里练车。

闷热潮湿的环境加上长期吸入污染性的空气,竟然闹出了人命。

带病学员心脏病复发,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孙盛的驾校彻底被关停,而他背着巨额债务又背上了人命,走投无路,最终投湖自尽。

我在新驾校待的舒服,很快就考出了驾照。

去到新学校,群里的同学也跟我道了歉。

驾校受欺负的事对我来说好像就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我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对每个人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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