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在一个废弃的仓库。
对面沈晚晚的妈妈坐立难安:
“咱们这样真的行吗?要不还是把她放了吧?沈苗可是老爷夫人最疼的女儿。”
“如果被发现了,我们绝对没有好下场……啊!”
她没说完的话被酒鬼爹一巴掌打断,男人醉醺醺地呸她一口:
“死娘们闭嘴!叭叭个没完了是吧?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绑了打一顿!”
张妈顿时噤若寒蝉,缩着不敢吭声。
那个混子弟却笑嘻嘻地把她扶起来:
“妈,咱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姐姐晚晚啊!你忍心姐姐被人送进牢里吗?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你放心,咱们只是向沈家要点钱而已,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
”但是有了钱,咱们就能给姐姐请个好律师,尽量不让她坐牢对不对?”
我看明白了,他们想救沈晚晚是假,恐怕趁机绑了我要钱才是真目的。
我没有慌乱,偷偷按动了手链内侧的按钮。
那是爸妈给我安装的紧急呼叫,只要一按,他们就会迅速带人来找我。
我以为他们会和我打嘴仗,最终逼我和爸妈联系要钱。
谁想到他们不按照套路出牌,干脆利落地用我的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全程摄像头对着我的脸。
二话不说就狠狠揍了我一顿,顺势在爸妈焦急的呵斥声中直接发了金额和地点。
竟然还提前收取了三百万定金。
挂断电话后,也没给我任何谈判的机会:
“把汽油浇她身上,一把火烧了。”
我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张妈不忍心地堵住嘴:
“小姐,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们只想要定金,怕去拿钱会被抓,只能委屈你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连女儿沈晚晚都不管了,神色麻木而痛苦。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恐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哪怕我再巧舌如簧,可他们动作快到压根没有给我开口的一点机会!
黑烟弥漫,火苗蹭的吞噬上来。
我烧伤了手腕拼命烧断了绳索,可还没爬几步,就被呛到没了力气,后脑痛到我头晕想吐。
眼看横梁就要被烧断砸在我身上,一只湿漉漉的手掌瞬间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拖了出去!
“苗苗,对不起……”
他把沾湿的外套裹在我身上,拼命躲开火势抱着我往外冲。
皮肉被烧焦,身上带了火苗。
好不容易一起滚到了仓库外,我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陈景尧就用力握了下我的手腕,转身再次走进了火海。
“陈景尧!你干什么?这是在找死!”
他却笑了,笑中带泪:
“对不起苗苗,就当我,是在赎罪……”
“其实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求求你……原谅我。”
轰的一声,仓库猛地崩塌。
爸妈带着保镖赶到,救护人员手忙脚乱地为我查看伤势。
那个葬身火海的人,就像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不是错觉。
不过,不重要。
那一瞬的悲痛,只是我为自己曾经付出的感情而哀悼。
他自愿赴死,情愿抛下父母,这是世界上最懦弱无能、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当然不会原谅他,因为他本就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我为他收了尸,但不会去祭拜。
就当作是,一报还一报。
我们两不相欠。
我那样忙碌,忙着教养孩子,忙着接手家业,忙着享受我丰富而多彩的人生。
他就像那场火里的一点灰烬,转瞬即逝。
而等着我的,会是明媚的未来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