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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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初中那年，我晚上偶然撞破了父母在房间祭拜一个男孩的遗像。

从他们哭腔的声音中，我听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遗像里是他们惨死的儿子沈浩。

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村里遭了人牙子，我被偷走的那日，正巧让七岁的沈浩撞见了。

他当即扯着嗓子大喊，人牙子偷妹妹了。

声音惊动了村里的大人。

人牙子气急败坏，当场对着他的要害捅了二十几刀，整张脸都被刺得模糊不清。

等人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血淋淋失去生息的沈浩，和被当做累赘丢在地上的我。

那时候男孩金贵，我的亲生父母自知赔不起，当场阴阳怪气：

“你可别怪我们头上，这个贱女我们本来就不打算要了，他自己作死要喊，死了也是活该！”

“没见过这么蠢的娃儿，早死早超生呦！”

说完，转身就走。

母亲身体不好，加上失去儿子的悲痛，闻言差点心脏病发作。

本来他们想任由我自生自灭。

可夜里听见我的哭声，还是心软将我抱回了家。

思绪戛然而止。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推开门时，迎面却看见了一张黑白遗像。

是沈浩。

他面前点了三根红烛，在黑暗中尤为渗人。

我身形一僵，刚跨进门的瞬间，大门就被母亲死死关紧。

“安安，有些事，现在也应该告诉你了。”

我隐约看到父母手上拿着剪刀，烛火在他们脸上映出昏昏沉沉的红光。

可我却一点也不怕。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我声音哽咽，一字一顿：

“爸妈，我都知道了……哥哥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你们要想拿我泄愤，尽管动手吧，要是没有你们，我也活不到现在。”

他们的动作一僵。

紧接着母亲忽然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哑着声音：

“你这孩子，知道了怎么不早说，你总是容易多想，妈应该再藏好一点的……”

父亲则沉默地用剪刀剪了点黄纸和香，递给我：

“来，安安，祭拜一下你哥吧。”

“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所以这件事我和你妈正准备告诉你，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爸爸没什么本事，从前没护着你哥，但现在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们姊妹俩。”

闻言，我恍惚想起前世我被偷成绩。

父母是第一时间就买了来市里的车票，我还在宿舍哭的时候，母亲冲过来紧紧将我抱在怀中。

父亲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

“安安，你放心，爸会给你找回公道的，别怕。”

那时候我对父母有着天然的信赖，以为他们是无所不能的，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当天下午，他们便去了财阀集团门前为我讨公道。

听同学们说，父母气势汹汹，有理有据，怼得他们负责人哑口无言。

本以为事情会顺利解决，我带着紧张与疲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过来后，却接到消息。

父母死了，失足溺水。

可他们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浑身一块好肉都没有。

我接过父母的遗物时，整个人还是发怔的状态。

直到我打开他们脏脏的背包，里面只有两个被泡发胀的馒头，和我的照片，以及背面歪歪扭扭的一句：

【安安，我们爱你。】

那个不善言辞的父母，第一次想向我敞开心扉，祝贺我出成绩。

可还没说出口，就死在了冰冷的河水中。

前世的难过，和现在的委屈交织在一起，我终于抱着他们痛哭起来，说出了那句话：

“爸妈，我也爱你们。”

等我哭够了，一切都被抛之脑后。

他们这么爱我，怎么可能想杀我？说不准只是谁不小心用手蹭到了农药。

这样想着，我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是小姨发来的。

看清的瞬间，我僵在了原地：

【明天来这里，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