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清晨,我还没睡醒,就被营地里的牛角号声吵得脑仁疼。
这号声就在我这破帐篷旁边,吹得没完没了。
我顶着两重黑眼圈,烦躁的掀开那块破布帘子。
没想到兰泽竟然大摇大摆的坐在呼延姝的马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哎哟,驸马这眼睛怎么熬得通红?昨晚这羊圈的味儿闻不惯,没睡好?”
我强忍着想要把那号角捏碎的冲动,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们这儿的虫子太吵了。”
声音一出来,站在不远处的呼延姝皱了皱眉。
“草原不比你们中原,收起你那副懒散的做派。”
“我看着心烦。”
我懒得搭理他,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转身回去接着睡。
就在这时,兰泽突然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说起来,驸马这身打扮也未免太招摇了。”
她伸手扯了一把裹在我身上的白狐裘。
“咱们草原向来崇尚武勇,公主的亲兵们在边境吹风吃雪,驸马一个废物却穿着这么贵重的皮草,实在是不成体统。”
我困得有些站不稳,淡淡出声。
“兰泽勇士……这是大魏皇帝赐给我的陪嫁。”
兰泽不屑一顾。
“陪嫁怎么了?进了草原,就是公主的东西。”
“来人,把驸马身上这件狐裘给我扒了,给大伙分了御寒。”
两个草原男人立刻走上前,伸手就来扯我的衣服。
小满急了,猛的冲过来,死死的挡在我身前。
“你们干什么!这是驸马,你们敢动手动脚?”
兰泽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
“好个没规矩的中原小厮,本首领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给我掌嘴!”
啪!
旁边那身形壮硕的汉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小满脸上。
小满惨叫一声,嘴角当即见了血。
他脸颊高高肿起,却还是死死护着我的狐裘。
我心里的火气,又开始压不住的往上窜。
我转头看向呼延姝。
“公主,小满从小跟着我,不懂你们的规矩,求公主饶了他吧。”
呼延姝连眼皮都没抬。
“没规矩,就该教。”
兰泽的笑声更加刺耳。
他的目光落在我单薄的里衣上,透着一股恶毒。
“公主,驸马这身子骨也太懒散了,不如让他去干点活,锻炼锻炼?”
兰泽指了指营地后山的方向。
“后山那边的羊圈需要冬草。那就罚驸马去后山,把那一百担硬马草全都铡碎了吧。”
“记住了,天黑前必须铡完。否则,今晚你们连这破帐篷都没得住!”
一百担硬马草。
那可是连草原上的壮汉都要挥汗如雨干上一整天的重活。
周围的兵卒们都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娇滴滴的中原驸马,恐怕连铡刀都抬不起来。
小满捂着红肿的脸,哭着拽我的袖子。
“公子,不能去啊,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看着兰泽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又看了看远处的后山。
我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原本烦躁的表情变得有些缓和。
“铡草料好啊。”
我看着兰泽,声音依旧是那种没睡醒的调子。
“正好这几天一直被关在马车里,骨头都快睡僵了。”
“后山的草垛子又高又厚实,正好背着风,在那儿铡草料……”
我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肯定是个绝佳的补觉地。
兰泽愣住了,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我转头看向小满。
“走吧,小满。咱们去后山。”
我一把扯下身上的白狐裘,直接扔在兰泽脚下。
“这破衣服太重,穿着还影响我……干活。”
呼延姝看着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眉头微微皱起。
兰泽则咬了咬牙,不屑的说道:
“装模作样!我看你到了后山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根本没听他后面在骂什么。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后山那个又软又避风的草垛子里,美美的补上一个回笼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