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妈妈搂着妹妹站在台上,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我家老二可有出息了,成绩好又孝顺,为了我留在本地读书,我可真是好福气啊。”
有亲戚在台下搭话。
“我记得你们家老大学习也不错,她准备去哪儿啊?”
妈妈没注意到我已经来了酒店,所以随意的摆摆手。
“别提了,我家老大根本上不去台面。”
“一直以来,我可都是最偏心她的,每年都给老大手织毛衣,老二想穿都没机会。”
“可惜老大不争气,成绩一般,更不知道能去哪读书,给我愁的要死。”
我听着妈妈的话,一点点捏紧了手指。
其实我成绩很好,其实南城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只是妈妈从不关注,也不想知道。
看着她们母女俩在台上亲密无比的样子,我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浊气。
我向来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可在这团浊气的影响下。
我竟然慢慢的,坚定地,走到了台上。
与我对视的瞬间,妈妈有些惊讶,但立马笑了笑。
“禾禾,你终于来了,给妹妹取蛋糕了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备用话筒。
“妈,你敢不敢当众说说,所谓的手织毛衣,到底是怎么来的?”
妈妈脸色白了一分。
“禾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穿的毛衣都是妈妈亲手织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再次摇了摇头:“不对,妈,不对。”
“那些毛衣其实是你在二手市场买的,是不是?你只是为了省钱。”
“可你有没有想过,妹妹一件毛衣就两千多,在我身上省多少都省不出来。”
我声音并不大,可这几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亲戚们看向妈妈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毕竟,妈妈一直把偏爱我,把给我手织毛衣挂在嘴边。
妈妈脸上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反应过来,红了眼眶。
“禾禾,你这话简直就是往妈妈心口上扎刀子啊!”
“那些毛衣明明就是我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怎么到你嘴里成二手的了?”
“我知道你跟你妹妹不对付,总是欺负妹妹,可你也不能当众说瞎话吧!”
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嚎啕大哭,宣示着自己的委屈。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累了,也泄气了。
事到如今,不管是撕破脸还是虚假和好,都没有意义了。
妈妈不会说实话的。
我丢下话筒,准备离开。
可妹妹却不依不饶的拉住了我。
她长长的美甲抓破了我胳膊上的皮。
“沈禾!你把妈妈惹哭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门!赶紧道歉!”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表情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变化。
“沈星,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有个好妈。”
“可你这个既得利益者,恰恰是最没资格说我的。”
丢下这两句话,我毫不犹豫的走出包间,坐公交去了火车站。
安检,入座,火车开动,景色倒退。
我摩挲着车票上【南城】两个字,心里迷茫又坚定。
迷茫的是,我无家可归了。
坚定的是,宁愿无处可依,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
精心准备的升学宴成了大笑话,妈妈忿忿不平的回了家。
她一脚踹开大门。
“沈禾,你今天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当众背刺自己亲妈和亲妹妹,你可真行!”
但出于意料的是,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妹妹忍不住了,猛地推开沈禾的房门。
“沈禾!你害妈妈这么伤心,赶紧滚出来道歉!”
但房间里,依旧静悄悄。
妹妹探过身子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
“妈!你快过来!出事了!”
“沈禾在房间里留下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