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红疹已经消退,只是身体还很昏沉。
我扬起一抹惨笑,喃喃道:
“就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吗?”
强撑着到公司时,却被告知我的辞职信被打回,还从部门主管调到基层护理。
我颤抖着手接过通知单。
这家母婴护理所,有裴家注资,是裴叙言的意思。
一向看不惯我的护理组长小跑过来,不耐烦道:
“还不快点动起来!今天来了VIP客户,就你去吧!”
进了VIP套房,才发现许梦雅躺在床上,淡笑着看着我。
“沈小姐,叙言说家里还是没有专业人士照顾得好,就把我送来了。”
她摸着肚子,满脸娇嗔。
“你说他们也真是,我才刚怀孕三个月就这么紧张。接下来几个月要怎么过啊……”
我强忍内心想要呕吐的冲动,颤着唇道:
“我帮你换个人来。”
她却坐起身叫住我:
“我听说沈小姐很专业,特意要叙言帮我安排的你,沈小姐……难道还存在死心吗?”
我死咬下唇没再辩驳,直接转身离开。
但很快就被组长叫去了办公室。
她把手机砸向我的脸,恨恨道:
“沈湘!才换岗第一天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你好大的能耐啊!”
额头砸起红肿,我忍痛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标题:
【海城知名母婴所苛待孕妇,拒绝服务!】
还带了一段我拒绝许梦雅,被断章取义的视频。
我摇着头:“是她污蔑我,我去澄清!”
组长扯住我:
“你澄清有用吗?舆论发酵得这么快,分明是背后有人!”
“你最好现在就去给许小姐道歉,她老公是裴总,你得罪得起吗?”
我睫毛微颤,心口不可遏制地刺痛。
结婚五年,只有所里的董事知道我和裴叙言的关系。
本是想低调,最后却成了打向我的回旋镖。
被组长带回许梦雅的房间时,裴叙言众人已经赶到了。
林语欢和婆婆冷冷盯着我。
裴叙言看向我的眼里满是陌生,好像真的不认识我:
“给小雅道歉。”
林语欢上前推了我一把,走到许梦雅面前。
我闭上眼,酸涩在喉间翻涌。
艰难开口:“对不起……”
在场众人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
我闭上眼,神色死寂:
“但我刚刚辞职了,所以许小姐还是另找人服务吧。”
裴叙言压了压眉,靠近我低声道:
“你如果敢辞职,我就立马撤资。”
“你应该不想你和吴董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吧?”
我怔愣片刻,这所母婴护理所是吴董在我大四那年支持我的创业项目。
她是我的知己,更是伯乐。
见我出神,裴叙言满意地勾了勾唇。
“为了不辜负她,你就好好照顾小雅,直到她生产。”
林语欢双手环胸,把洗脚桶踢给我。
“小雅体寒,你去接水为她泡脚吧。”
挣扎过后,我终于放弃,心如死灰地给许梦雅打来一桶水。
婆婆一脚踢在我的膝盖窝,迫使我跪在许梦雅身前。
“服务行业就要有个态度!”
本就虚弱的身体差点直接栽向地面,我咬牙忍住眼泪。
替许梦雅洗完后,她却“不小心”踢翻了水桶。
洗脚水正好倒在跪着的我身上,湿了个透顶。
可房间里唯一一块毛巾被裴叙言拿去替许梦雅擦脚。
所有人看着我,顶着湿透的衣服走了出去。
直到我飞快跑进更衣室,才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吴董得知消息找到我,满眼心疼。
“小湘,你受委屈了,所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辞职信我批了,赶紧离开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赶往机场,登上最近的航班。
海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