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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办得很简单，也很冷清。

因为我是学校里公认的“意外死亡”，校方为了压下舆论，迅速给妈妈和哥哥施加了压力。

如果是以前那个事事要强、最在乎名誉和集体的教导主任妈妈，或许会为了大局选择妥协。

但现在的她，已经彻底疯了。

葬礼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妈妈没有穿黑色的丧服，而是换上了她平时最舍不得穿的一件红色大衣。

因为我生前曾无意间说过，妈妈穿红色最好看，像电视里的女明星。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我的黑白遗照前，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有些变形的、草莓图案的洋娃娃。

那是她在我十岁生日时送给我的，也是我唯一的玩具。

“瑶瑶，今天冷不冷啊？妈妈给你带了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妈妈喃喃自语着，用勺子挖出一块蛋糕，递到照片前。

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们搬进新家那天拍的，我以为，我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砰！”

殡仪馆大厅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班里的几个家委会代表，带着几个神情尴尬的老师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那个上周拿了我助学金名额的男同学的爸爸。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信封，有些局促地走到妈妈面前：

“陈老师……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校领导和家委会商量了一下，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还有学校给的抚恤金，一共三十万……”

“希望您能看在学校和班里其他孩子前途的份上，把那篇……把那篇控诉信撤下来。毕竟，陆瑶同学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您说是吧？”

听到“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这句话，一直呆坐着的妈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如今却枯槁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

“活着的人？”

妈妈突然诡异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们觉得，我还活着吗？”

李爸爸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陈老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陆浩还在呢，您得为陆浩想想啊。他明年就要高考了，要是这件事闹大，学校肯定会给他记大过处分，甚至退学。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站在角落里、满脸憔悴自责的陆浩，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震，无助地看向妈妈。

他多希望妈妈能像以前那样，为了他的前途，再次选择隐忍妥协。

然而，妈妈只是站起身，将手里的蛋糕狠狠砸在了李爸爸的脸上。

奶油和草莓酱溅了那人一身。

“滚！都给我滚！”

妈妈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抓起供桌上的花圈、蜡烛，疯狂地朝那些人砸去：

“我的瑶瑶死了！被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刽子手逼死了！你们还有脸提什么前途？！”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给我女儿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