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一年后，我和Eric正式确定了关系。

他缠着我带他回国见我爸妈。

我答应了。

再次落地国内，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爸妈见到Eric愣了一下。

我大大方方牵着他的手，笑着说：

「爸，妈，这是我男朋友，Eric。」

Eric中文说得很努力，磕磕绊绊叫叔叔阿姨，额头都冒汗了。

爸爸绷了一秒就笑了，妈妈赶紧拉他坐下。

饭桌上，Eric笨手笨脚地用筷子给我夹菜，掉了两回，一家人笑得不行。

回去不过一周，Eric就哄得爸妈给我们办订婚宴。

地点定在一家小花园餐厅，只请了亲近的亲戚和朋友。

那天我穿了一条红裙子，Eric西装笔挺，紧张得手心出汗。

给我戴戒指时，他小心翼翼，指尖都在颤。

半天戴不上。

我伸出手，拉着他的手一起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人群一阵欢呼。

Eric顺势将我搂进怀里。

我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是徐沁。

她瘦得脱了相，穿一件很紧的黑色裙子，妆容精致，但眼底全是疲惫。

她站在那里，没进来，也没走。

仪式结束，我端着酒杯走到门口。

徐沁下意识后退一步，像是怕我泼她。

「我没想闹……」

她声音很轻：

「我就是……听说你订婚了，想来看看。」

我靠在门框上：

「那你看到了，还满意吗？」

她眼眶忽然红了。

「棠梨，你凭什么？」

她死死攥着手包，声音开始抖。

「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我样样比你好。比你会做人，比你聪明，比你讨人喜欢……」

「可你为什么总是比我过得好？」

「就连周砚喜欢的也是你，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她眼泪掉下来，妆容糊成一片。

「高中时他先认识的是我。我先跟他说话，我先陪他做课题。我先爱上他，可他却选了你，我不甘心……」

她咬着嘴唇，看我眼神全是不甘：

「你就算没有他，还能再找到这么好的人。」

「可我呢，我现在被行业封杀，找不到工作，爸妈嫌弃我丢人，亲戚朋友戳我脊梁骨，我现在只能……」

她说不下去了。

我听说了，她为了还债，被一个暴发户包养了。

我静静看着她：

「徐沁，你真可怜。」

她的脸一下白了。

「你总说你比我优秀，可你把所有心思都用在抢别人东西上。你从来没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周砚也好，工作也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想清楚了没有？」

徐沁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一个字说不出来。

最后，她捂着脸，哭着跑出去。

我转身往回走。

Eric迎上来，低头看我。

「没事吧？」

我摇头。

「走吧，切蛋糕。」

远处角落，周砚坐在车里。

他透过车窗看见花园餐厅里红色的裙摆一晃而过。

看见那个金发男人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看见我笑得眼睛弯弯的，是从前跟他在一起时，没有过的轻松。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

副驾上放着一束小雏菊，还有一枚戒指。

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

尺码是对的。

但那只手，再也不会伸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