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空气里带着一股熟悉的凛冽气息。

之前的公司还在老地方。

会议室在十六楼。

推门进去,长桌对面已经坐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对方新上任的陈总,起身握手寒暄。

然后我余光扫到长桌末端坐着的傅烬川。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被人从棋盘中央挪到边角上的棋子。

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眼,嘴唇动了动。

然后迅速低下头去翻面前的文件,翻了两页才发现拿反了。

会议结束,双方握手。

陈总拍着我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旁边的几个项目经理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客气变成了敬畏。

我收拾好电脑往外走。

“宋雪沉。”

身后传来傅烬川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着他。

“好久不见。”

“嗯。”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变化很大,刚才在会上的样子,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倒是没怎么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旧西装,自嘲地笑了一声。

然后才抬起头:

“你走了以后,我跟姜晚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找过我几次,我没回。”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傅烬川,这些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爬千灵山吗?”

“要不明天一起去?就我们俩。”

我以前总是说想去爬山。

每一次他都告诉我姜晚不喜欢爬山,你懂点事,周末咱们仨还是逛街吧。

我攒了七年的下一次。

攒到今天,他才终于答应。

可我已经不想去了。

“不必了,我明天有安排了。”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登山鞋,一个人出了门。

千灵山在京北西郊,不算最高,但出了名的险。

我爬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到半山腰的时候,腿开始发酸,我没有停。

山路的坡度在八百米之后忽然变得陡峭,踩上去有些滑。

我拽着铁链,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座山,我自己能上。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山顶。

云海在脚下翻涌,白茫茫一片,吞没了来时的路。

远处的山峰只露出尖顶,像一座座孤岛浮在白色的海上。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整片云海染成了金色。

以前我总觉得,爬山这种事一定要有人陪着。

要有人在前面拉着我的手,要有人在后面托着我的包。

要在登顶的时候有人并肩站着,才不算辜负了这一路的风和云。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他有空,等他愿意,等他把下一次兑现。

可我始终没有等到。

原来他从来不是那个能带我登顶的人。

他只是在山脚下替我决定你不需要上去的那个人。

而我真的信了。

信了这么多年,信到差点忘了一件事。

我本来就可以自己走到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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