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送出去,房门就被人狠狠推开。
是姐姐。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理所当然地吩咐。
“我突然想吃虾了,你去给我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家务全都压在了我身上。
就算我加班到深夜十一、二点,拖着沉重的身子回来,等待我的也从来都不是一碗热饭热汤。
而是一桌堆积如山、没人收拾的碗筷。
有几次我累到浑身发软,实在没力气收拾。
第二天一早就会迎来妈妈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怎么回事?长脾气了?现在连碗都不洗了?赶紧给我爬起来!”
她看不见我脸色的苍白,也看不见我眼底的疲惫。
她只会说,我是在偷懒、是在甩脾气。
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彻底翻涌上来。
我扯了扯嘴角,冷冷开口:“我不做。”
姐姐愣住,像是不敢相信我居然会拒绝,睁大眼睛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提高了音量,大声重复:
“我说,我不做。”
下一秒,姐姐眼眶一红,当场哭嚎着冲着爸妈房间大喊:
“妈!小雯她欺负我,不肯给我做好吃的!”
妈妈闻言,立马怒气冲冲地快步冲了过来:
“余小雯,你是不是反了天了?你姐姐就只是想吃点虾,你个做妹妹的凭什么拒绝?!”
原来,她也知道我是妹妹啊。
别人家,从来都是大的让着小的。
可凭什么,在我这,就要反过来。
我也曾问过。
可妈妈却说:
“你姐姐是家里的老二,在中间夹着本来就容易难受,你体谅体谅。”
体谅?
看来,我平常还就是太体谅了。
所以,才会让她们一次次地骑在我头上。
我冷笑一声,平静地看着妈妈:
“姐想吃,你是她妈,你怎么不亲手给她做?”
妈妈被我的这句话给直接噎住。
她愣了两秒,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知道,你大了,就不爱妈妈了。”
“以前的你,又乖又可爱,总是帮妈妈分担家务,现在……”
说着说着,她还假意啜泣了起来。
这是她一贯擅长的手段。
刻意卖惨,然后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她哭诉自己手头拮据,爸爸不给家用,于是每个月逼着我上交生活费,可转头就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拿着给哥哥当老婆本。
我偶尔给自己买一件平价衣服,她就立刻落寞叹气,说自己常年舍不得添新物,然后将购物车链接甩给我。
奶奶生病住院,她说腰腿难受浑身无力,让我请假全天伺候,回头却陪着姐姐出门逛街。
妈妈的啜泣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大哭了起来。
我觉得烦,沉默地起身往厨房走去。
路过房间全身镜,余光恰好瞥见身后的妈妈和姐姐悄悄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盛夏闷热,厨房就像一个火炉。
我顺手打开客厅立式空调,凉意刚漫过来,哥哥立刻冲过来一把关掉了开关。
他微微蹙眉:
“做个饭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开空调多费电,不知道省点钱?”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走进自己卧室,关上房门独享里面的冷气。
我站在水槽旁处理着虾线,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心底蔓延在四肢百骸。
脸上的水珠不停往下淌,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眼泪。
忙活一个多小时,我端着菜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了姐姐的抱怨。
“好热啊。”
哥哥闻言笑了笑,二话不说起身立马打开空调,轻声哄着:
“马上就凉快了,可不能热到我们小公主。”
他们几人围坐在餐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爸爸抬头随口喊了我一声。
“小雯,你也来吃几口。”
我微微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一人记得,我对小龙虾严重过敏。
不久前误食进医院输液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
“不吃正好,这下没人跟我们抢了。”
姐姐笑着道。
抢?
我何时抢过?
每次,爸妈带了好吃的回来,都是姐姐和哥哥先尝。
他们不爱吃的、剩下的,才会有我的份。
我垂着头,往房间走去,就又听见妈妈道:
“小雯啊,这次味道还不够,下次记得多放辣椒。”
哥哥也跟着附和:
“要我说啊,下回最好做两种口味,油焖和蒜蓉都安排上。”
房门渐渐关上,他拔高音量的叮嘱穿透门板,清清楚楚落进我耳里。
“下次一定要记得啊。”
我靠在房门内侧,缓缓勾起唇角,在心底无声回应。
不会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