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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屋外传来响动，妈妈立刻跳了起来：

“是不是妹妹回来啦！”

她端着砂锅，擦着我的手臂划过，我被烫得尖叫一声。

手臂上拖出一条红线，疼痛顺着皮肤钻进去。

下一秒，妈妈已经到了门口。

我听到了周愈的声音，昨晚我在车站给他打了三十通电话，等了他两个小时。

只等到一条信息：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没空。】

原来他说的没空，是去接妹妹了。

他在玄关处熟练地拿出拖鞋：

“开了十几个小时车，可算把妹妹平安送到家了。”

哥哥把妹妹按在沙发上，套上手套：

“我就说妈妈会准备好榴莲吧，坐了这么久车，肯定饿坏了，快吃点。”

妹妹瘫倒在沙发上，妈妈立马开了空调，满是心疼：

“月月别急，看你在学校都饿瘦了。”

妹妹五千一个月，朋友圈每天刷屏各种美食，妈妈还是担心她吃不饱。

我一分不敢多花，开学第一天，在食堂找了兼职，包一日三餐。

我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苦，压着难过的情绪开口：

“谁帮我去买一下烫伤膏……”

声音像石子坠入大海，无人回应。

周愈突然转过身，蹙眉看向我：

“晚星，你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故意烫伤，还真是不择手段。”

“别在这站着了，让妹妹看到又该不高兴了。”

十岁时，全家出游，我被忘在了游乐园。

周愈抓住了我的手，我一刻也没敢松开。

他说：

“没关系，我送你回家。”

可现在，他望向我满手臂的水泡，眼底泛起了汹涌的嫌恶。

我眼眶酸胀得厉害，视线模糊地冲向厕所。

流动的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手臂，我压抑的哭声跟水流声混作一团。

妈妈猛得冲进来，关掉水龙头：

“林晚星你疯了？照你这么用，迟早这个家得让你败光。”

我的眼泪砸向妈妈的手臂，她像被烫到，扯着衣角迅速擦净：

“哭哭哭，就知道哭，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擦干净再出去，别影响她心情。”

我的手凉得发麻，被揪住的心仿佛撕成碎片，不断滴血。

我垂下眼闪过自嘲。

原来，不被偏爱的那一方，连眼泪都会被嫌弃。

我坐上餐桌时，饭菜已经见了底，余下几根青菜还在飘着。

妹妹已经被簇拥着坐上沙发。

哥哥打开购物软件，帮她挑选三亚旅行用品。

周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做起了旅游攻略。

妈妈站在阳台，跟老师通着电话：

“是是是，给我们月月请一个月假。”

饭菜已经冷透，我胃里不断抽痛痉挛。

我走向妈妈，哑着嗓子开口：

“妈，给我十块钱吧，我去楼下吃碗面。”

妈妈挂断电话，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林晚星，你讨债鬼来的吧！一个月五千不够用，给了你八百，又要十块。”

“你是不是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笑出了声，却又忍不住落下眼泪：

“你给我的是信用卡，我花了拿什么还？”

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那是你的事。”

躺在沙发上的妹妹突然开口：

“姐，你就别气妈妈了，这十块钱，我出了。”

一张皱巴巴的钱被丢到地上，哥哥忍不住啐了一口：

“五千一个月还要跑到家里装乞丐，你的脸呢？”

胃里传来的绞痛使我无法再顾及自尊。

我捡起那张纸币，转身下楼。

客厅的哄笑声在身后炸开，钻入我的每一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