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
从取景框中,看到了那个阔别五年的人。
我代表报社坐在采访席位上。
轮到我时,也逃不过,只能站了起来。
而对面的陆南叙。
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一样,猛地坐直,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就挪不开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但我却很平静。
我拿着话筒。
“陆先生,最近五年陆市集团扩张的版图极其迅速,请问你有什么心得分享吗?”
他直勾勾看着我没说话。
整个大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怎么了?陆先生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知道啊。”
“不过蒲主任也是华国人,他们之前会不会就认识了?”
“也有这个可能。”
有些说话夹着酸气。
“看来这次的独家采访,是落到她的头上了,轮不上我们了。”
而台上失神的男人。
在经过提醒后,才反应过来,敛去了所有神色。
“近几年,集团主要进攻了文娱和电影行业,当然,剩下的房地产和高新技术,我们也并没有落下,具体表现在……”
十分钟的回答面面俱到。
对比起前面记者提问的问题,他用一分钟就草草带过的敷衍而言。
所有人都能感受出他对我的特殊。
但我并不喜欢。
而且果然如刚才听到的那种尖酸话语,这次的独家采访的确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跟着陆南叙的助理进入了候采室。
刚走进去。
他就猛地站起了身,“蒲雨……”
我表情未变,“陆总,时间不早了,采访开始吧。”
他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好。”
我问的问题中规中矩,都是一些关于经济方面的东西。
直到最后有一个随机抽取网友提问的环节。
我抽到的问题,竟然和五年前的那个问题一模一样。
拿着题词。
我深吸了一口气。
“陆总,根据网友的筛选,他们最想问你的问题是,您是否有了家室?”
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挺幼稚的。
我都走了五年了。
他和宋依依的孩子都打酱油了,国内的记者不行啊,连这样的新闻都报道不出来?
然而。
趁我发呆的时候,陆南叙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没有。”
“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我只有一个未婚妻,但她生气了,我在等她回来。”
我手指顿了一下。
心里没有什么波动。
那和我无关。
直到采访结束,候采室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蒲雨。”
“我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等你。”
我疑惑看了他一眼。
“等我?”
“你等我干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前你就和宋依依领证了。”
他脸色微微泛白。
“可是五年前,我也和她拿了离婚证,那本身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我从来没有把她当过我的妻子。”
我哦了一声。
并不是很关心,转身就要走。
陆南叙拉住了我,他抿着唇,眼神带着我从未看过的小心翼翼。
“小雨,既然我找到了你,那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我眉头微挑。
只是把戴着婚戒的右手举了起来。
“不好意思陆总,我已婚。”
他的神情在片刻呆滞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
落在我右手上的目光带着浓烈的情绪。
“你结婚了?”
我点点头,“是的,三年前就结婚了。”
我笑了下,说出的话却像是针一样扎在男人的心头。
“所以,请你不要再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复合的话,很幼稚。”
“至于你说的那些所谓的游戏。”
“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为自己出轨行为所做的辩解和遮掩罢了。”
“挺让人恶心的。”
他身体都晃了一下。
眼角红了。
这五年,接近两千个日夜。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蒲雨那种失望的、无所谓的神情。
那些蠢事和荒唐的事情,就会在脑海中不断上演。
一遍又一遍折磨着他的思绪。
让他彻夜难眠。
五年前他就已经和宋依依离婚了,过了五年,他也慢慢意识到,自己随便领证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他低着头,眼底满是苦涩。
其实蒲雨说得对,那些所谓的游戏,不过是他为自己的出轨找的借口罢了。
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可是。
他真的后悔了……
我没关注他到底想了些什么,和这样的人说话,只会拉低我的水平。
“对了,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再见。”
说完。
在男人失神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
就像当初他在峨眉山上抛下我带着宋依依离开时一样决绝。
一次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