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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寺庙里出来，许染正在山脚下等我。

看见我，她紧张得上前。

“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

“嗯，挺好的。”

“你回去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她摇了摇头，拉住我的手。

“没事，反正不忙。”

“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正好我现在也能多陪陪你。”

我看着她，眼眶氤氲起了雾气。

我是在栾城下的飞机，这是我曾经上大学的地方。

是在这里认识的尹承风，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落地之后，我找了个酒店住下。

整个人情绪异常低落。

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昏睡着，也不知道饿。

可又睡不安稳。

每次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医院里浑身是血的母亲。

看见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最后那一巴掌。

一直到现在，我心头都还在隐隐作痛。

我想抱住她解释，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

我想说尹承风就是我的男朋友，陈青颖才是小三。

可没人听我的话。

每次醒来，床单总会被汗水浸湿。

我蜷缩成一团，难受的要命。

绝望之下，我去跳了河。

我以为见到妈妈就能解脱了。

可又不幸地被人送到了医院。

就是在那里，我碰到了来医院拿药的许染。

我们是大学室友，关系一直还不错。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她主动提出陪我住一段时间。

每天还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讲笑话。

给我买了很多小裙子，甚至还提出陪我去寺庙。

她说。

神佛会替我把真相转达给妈妈。

可我，好像还是很难过，

甚至有些空虚。

许染紧紧握住我的手：

“阿姨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我只觉得好累，缓缓抬起头。

“真的吗？”

“可她是带着恨意离开的，她到死都在怨我。”

“她一定觉得自己养了一个很坏很糟糕的女儿。”

我说着，目光变得空洞。

身体也有些麻木了。

喉咙就像被什么死死掐住一样。

许染轻轻握住我的手。

“不会的。”

“阿姨她能听见。”

“她能明白你是受害者。”

我苦笑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

“可我真的……好累啊。”

许染牵着我的手。

“那我陪你回去看看阿姨，你亲自和她说好不好？”

我有些迟疑。

自从妈妈下葬之后我就没回去过。

我不敢去见那座冰冷的墓碑。

也会害怕她怨我。

“去，我们一起，她不会怪你的。”许染拉着我往外走。

我也终于下定决心，去花店给妈妈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水仙。

忐忑地走到墓地时，却发现陈青颖穿着红裙高声炫耀。

“阿姨，你命真不好。”

“阿璇的男朋友，以后就是我的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

我眼球充了血，只觉得手脚冰凉。

弯腰拿起一块板砖，我喉咙疯狂滚动着。

“陈青颖，你去死。”

扬起砖块的那一刻，腰上忽然被人抱住。

“谭璇，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