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周末,我陪师母去菜市场买菜。
师母挽着我的胳膊,边走边说:
“乔乔,今晚你老师想吃红烧肉,我买块好点的五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菜市场的角落里,一个男人蹲在地上。
瘦了一大圈。
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
面前摆着几份外卖,正在送餐。
是宋宇辰。
他也看到了我们。
那一瞬间,他的眼圈红了。
“妈……”
师母的手紧了紧。
但她没有走过去。
宋宇辰站起来,朝我们走了几步。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让我回家吧,我改……”
师母闭了闭眼。
我看到她的下巴在抖。
但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
“走吧,乔乔。”
宋宇辰追上来两步:
“妈!”
师母没回头,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宇辰,你的路,自己走好。”
“妈帮不了你了。”
我扶着师母走远。
身后传来宋宇辰的喊声,越来越小。
师母的眼泪掉了一路。
她一直在擦,一直在掉。
到了家,宋教授看到师母的眼睛,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把她搂住。
那天晚上,饭桌上安静了很久。
宋老师忽然开口:
“乔乔。”
“嗯?”
“不要心软。”
我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
他说: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你的错。”
“是他自己选的路。”
“你不欠他。也不欠我们。”
“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交代。”
我点了点头。
“老师,我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站了很久。
城市的灯光在下面铺开,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有风吹过来,夜凉如水。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父母走的那天,天很热,我一个人坐在学校的长椅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是宋老师找到了我。
他说:
“丫头,走,跟我回家。”
那是我人生中听过的最温暖的一句话。
这份恩情,我用一辈子去报答都不够。
所以后来面对宋宇辰一次次的无理要求,我都尽量包容,满足。
但宋宇辰不是宋老师。
他不配用他父母的善良,来绑架我。
也不配用那些年的温暖,来抵消他这些年对我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