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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风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里的检查报告被他揉的皱成一团。

无精症。

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反复烫着他的神经。

他坐进车里，动弹不得。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宋栀晚。

“江风，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好担心你。”

顾江风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姜棉发烧时，还拖着虚弱的身体给他熬粥。

他胃疼，她半夜开车送他去医院。

甚至在他创业失败时，还拿出积蓄陪他东山再起。

那时候他发誓，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她。

可后来，他是怎么做的？

他告诉姜棉，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他让她理解，让她退让，让她留在顾家替他们维持体面。

他一直以为，只要没有肉体出轨就不算对不起她。

可这种精神折磨，才最让人心痛。

顾江风弯下腰，双手捂住脸。

“江风，你还在听吗？”

“我不嫌弃你。”

“你的检查报告，我都看到了。”

宋栀晚哭着说：

“你放心就算以后我们没有孩子，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体。”

顾江风死死攥着方向盘。

以前听到这些话，他一定会感动。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刺耳。

姜棉从来没有说过“不嫌弃”。

她只是把报告藏起来，把所有人的指责都接到自己身上。

而宋栀晚现在却哭着告诉他，她不嫌弃。

像是在提醒他，他是一个连孩子生不了的废物。

顾江风大吼一声。

“闭嘴！”

“谁让你说这些的？”

“我只是想安慰你。”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压抑的痛苦瞬间炸开。

“宋栀晚，你以为你说一句不嫌弃，我就该感激你吗？”

“你以为没有孩子，我就只能选你吗？”

“滚。”

宋栀晚愣住。

“江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顾江风挂断电话，将她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安静下来以后，姜棉的身影却变得更加清晰。

顾江风的心脏像被切碎。

他突然想起，姜棉最怕疼。

就连打针都不敢。

可这一次，她流掉他们的孩子，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

他立刻发动车子，朝姜棉住的地方开去。

结果人去楼空，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顾江风站在门口，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