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形容枯槁,眼窝深陷。

“大师,我真的再也见不到我的悠宁了吗?”

“大师,你帮帮我……能不能让我再见见她,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

没等大师说话,她却下意识地看向了我。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干枯的手直直地朝我抓过来:

“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悠宁,还给我……”

“郑女士!”

爸爸一个箭步上前,宽厚的脊背瞬间把我和妈妈挡的严严实实。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但你不能胡来!”

“这是我的女儿,是我妻子怀胎十月,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宝贝!”

“方警官,我没有胡说!”

郑秀秀被爸爸拦住,语无伦次地拿出了一部手机:

“你们看……你们看她胳膊上,那个月牙形的胎记,她就是我的悠宁啊。”

她颤抖地点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我透过妈妈的臂弯,看见那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郑秀秀惨白的脸上。

前十几页,密密麻麻,全是杨柳的照片。

杨柳在吃蛋糕,杨柳在散步,杨柳穿上了新衣服……

她滑了许久许久,才终于翻出了一张模糊的旧照。

那是我8岁那年,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

而我的胳膊上,月牙形的胎记,清晰可见。

“你看啊,你看这个胎记,是不是和我的悠宁一模一样?”

她把手机几乎怼到了爸爸的眼前:

“她就是悠宁,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爸爸瞥了一眼那照片,又低头看了看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的那枚小小的月牙,皱了皱眉,声音沉了下来:

“郑女士,就算胎记一样,也不能证明这就是你的女儿!”

“这世上胎记相似的孩子多了,请你清醒一点!”

妈妈也轻轻搂进了我,温热的掌心覆住我的耳朵:

“我们走吧,别吓到小宝了。”

爸爸点头,最后瞥了一眼郑秀秀,转身大步朝着庙外走去。

庙外,郑秀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我知道她还在看我,可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我的爸爸妈妈就在这里。

回家的路上,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忽然轻声问:

“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怎么回事?看着怪吓人的。”

爸爸握着方向盘,压低了声音:

“就是四年前那个纵火案,她是陈悠宁的亲生母亲。”

车里安静了一瞬。

过了大概几秒,妈妈才嗤笑一声,那笑声离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惕:

“原来是她,那以后可千万别让咱们小宝离她近了。”

“她就喜欢疼别人家的女儿,咱们一定要小心。”

爸爸伸手握住了妈妈的手:

“我知道,你放心。”

我依旧闭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真好,这辈子,我终于成了那个需要被护着的人。

回到家,妈妈带我进了我的卧室。

小窗柔软,玩具堆满了角落,柜子里也挂满了漂亮的小裙子。

在这里,我不用住杂物间,更不用把这些东西让给妹妹。

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一个人的。

晚上,爸爸会抱着我在沙发上读着绘本,妈妈会端来温好的奶瓶。

偶尔,我也会听见亲戚打电话给妈妈催生。

他们说,一个孩子太孤单,要不要再拼个二胎。

妈妈把电话拿的远了些,回头看了我一眼,重重地拒绝:

“不要了,我们家啊,只要韵韵一个就够了。”

“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个人,我们忙不过来拉。”

爸爸在一旁笑着点头,把我举得高了些:

“对,我们只要韵韵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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