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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气喘吁吁地追上了我。

他面色复杂低声道：“岚岚，我这段时间怎么都找不到你，所以才拖到了开庭，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我没有再看他。

“陆沉，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

“就算你说破天，多余的部分也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陆沉眼睛一红，苦笑：“我就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我转过身。

他站在法院台阶下，眼底布满红血丝，西装袖口也沾了灰，整个人狼狈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曾经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笃定我不会离开的男人，如今站在我面前，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可我也不想看他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竟有种我看不清的恍惚。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你。”

妈妈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开口。

“陆沉，你别再来纠缠我女儿。”

“她这些年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

陆沉看向妈妈，眼神里满是愧疚。

“阿姨，我会补偿你们的。”

妈妈冷笑了一声，将我护在身后。

“我们不稀罕。”

“我女儿以前是为了你，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留在那座城市，留在你身边。可你呢？你把她当什么？”

“当一个永远等着你回头的人吗？”

陆沉脸色惨白。

我知道，妈妈的话戳中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从来不是离不开我。

他只是习惯了有我。

习惯我包容，习惯我等待，习惯我把所有退路都让给他。

如今我真的走了，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的人，也会离开。

我也跟着开口了。

“陆沉，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他抬头看我。

“你每次伤害我，都觉得自己没有恶意。”

“你把我丢在生日宴上，觉得只是开个玩笑。你在我爸临终前失踪，觉得只是玩游戏，你把我的钱送给苏棠，觉得不过是先借给她。”

“你甚至把婚戒戴在她手上，也觉得我不该计较。”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陆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挥了挥手，“我也懒得再教你什么是爱，因为你也教会了我一件事。”

我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陪我一直走下去，有的人，只能跟我走一段路。”

“就好像你。”

我这句话说完时，他的面色白的像纸。

身后，陆母终于赶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她瞬间炸毛。

“那是你没福气！你配不上我儿子，搁这装什么装！”

妈妈冷冷看向他们母子。

“我呸！那是你们目不识珠，我女儿好着呢！”

陆沉一阵难堪，急匆匆将她拉走了。

走到车边时，手机响了一下。

是邮箱提醒。

我之前投递的简历，终于收到了回复。

那家国外公司邀请我参加线上面试。

我看着那封邮件，忽然有种久违的轻松。

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愣住，随后眼睛慢慢亮了。

“岚岚，这是……你之前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紧我的手。

“去吧。”

“妈妈陪你一起去办手续。”

“这一次，别再为了任何人留下。”

我鼻尖一酸，反过来握住她温暖的手。

车子渐渐驶离法院。

后视镜里，陆沉频频看向我这边，面色痛苦。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因为前面，才是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