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平静地说:“这些话,你应该对明栀说。”
周予淮看向我。
“对不起。”
“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十二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抹去的数字。
他陪我走过最难熬的青春,我也在他母亲生病时守过医院。
这段友情被伤害过,却不代表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还在生你的气。”
周予淮苦笑:“应该的。”
“但我也没打算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他猛地抬起头。
我端起杯子,隔着桌面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去西北好好走一走。”
“看看雪山和沙漠,也想清楚以后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等你回来,再请我们吃饭。”
周予淮眼圈渐渐红了。
“好。”
“那你们也好好的。”
“尤其是你。”
他看向程砚舟。
“别仗着工作特殊,总让她一个人等。”
程砚舟难得没有回怼,只认真点头。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你到了西北也记得报平安。”
我们一起笑起来。
吃完了饭,周予淮拖着行李箱赶去机场,我和程砚舟并肩回家。
我们只是暂时走向不同的方向。
等各自整理好情绪,十二年的朋友依旧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前,坦荡地谈论过去,也祝福彼此的未来。
此后,周予淮偶尔会发来旅途中的照片。
敦煌的落日、祁连山的雪,还有一望无际的戈壁。
我和程砚舟会认真回复。
我们不再时刻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却也没有彻底消失。
友情终于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半年后,程砚舟负责的试验完成了阶段验收。
他难得有了半个月假期。
那天傍晚,我们吃完饭,路过街角的花店。
橱窗里摆着一束洁白的手捧花。
我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程砚舟牵着我走进花店,亲手将那束花抱出来,塞进我怀里。
“这次不是意外。”
我忍不住笑。
他低头整理好花束上微微卷起的丝带。
“这束花不会越过任何人,也不是从谁手里抢来的。”
“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盒,抬头看着我。
“明栀,我的工作以后可能还是很忙。”
“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重要的日子都陪在你身边,也不能保证进入基地以后随时接到你的电话。”
“但我可以保证,每一次离开前都会好好告别,每一次任务结束,都会第一时间回来见你。”
“也保证以后再有人让你受委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愿不愿意成为我以后每一次归程的家?”
我抱着那束迟到了半年的捧花,眼泪忽然落下来。
却是笑着的。
“我愿意。”
程砚舟替我戴上戒指,起身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怀里洁白的花束。
曾经,一束意外落进我怀里的捧花,让我成了别人猜疑里的罪人。
而这一次,我终于接住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