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被拖了下去,哭嚎声渐远。

我转向太后姨母,屈膝一拜。

“姨母,映雪恳请姨母做主,解除我与陆家的婚约。”

陆时砚死死盯着我:“解除婚约?”

他一步步走近,字字诛心。

“姜映雪,你孤身一人,在城外乱葬岗待了整整一夜。”

“谁知道你这身子,还是不是干净的?”

又是这句话。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在乱葬岗一夜……”

“那地方流民乞丐那么多,怕是……”

“这名节算是彻底毁了。”

陆夫人立刻帮腔。

“就是啊!映雪,不是我们陆家嫌弃你,只是这事关皇家和将军府的颜面啊!”

“时砚肯要你,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你就知足吧!”

陆时砚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知道,我爹和我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映雪,我知道你委屈。”

“但事已至此,为了你的名节,也为了将军府的体面。”

“我愿意不计前嫌,纳你为妾。”

“我陆家,保你最后一份体面。”

妾?

我笑了。

胸口那团憋了前世今生的火,终于烧了起来。

前世,我就是听信了他这番鬼话。

以为委曲求全,就能换来他的回心转意。

结果呢?

结果是满门抄斩,我被他亲手踩在脚下,死不瞑目。

太后姨母气得发抖,指着陆时砚。

“放肆!”

太后身边的嬷嬷上前,狠狠给了陆时砚一巴掌,可陆时砚却捂着脸笑出声:

“除了我,还有谁会娶一个身子不清白的女人?姜映雪,你别无选择!”

太后面露难色。

她知道,在这个世道一个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要。

陆时砚看穿了姨母的顾虑。

他笃定,我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乖乖从了他这个“恩人”。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陆时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缓缓从撕破的袖口里,抽出那封用金线绣着龙凤的婚书。

那是皇家见证,御笔亲批的婚书。

在陆时砚惊愕的目光中。

我举起婚书,对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刺啦——”

一声脆响。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

抬起手,将碎成纸片的婚书,狠狠砸在他脸上。

“我姜映雪,从今往后,与你陆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纸屑纷飞,落在陆时砚的脸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姜映雪,你疯了!”

“你以为撕了这婚书,就能洗掉你在乱葬岗待了一夜的污名吗?”

陆夫人也跟着尖叫起来。

“你这个贱人!我们时砚肯要你做妾,是给你脸了!”

“你还不知好歹,竟敢撕毁婚书!你这是要我们陆家跟你一起丢人现眼吗?”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丢人现眼?陆夫人,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陆世子在新婚夜,睡了自己未来的弟媳妇。”

“到底是谁更丢人现眼?”

“况且,谁说我只有一道婚书,当年我爹用军功求来一道圣旨,本就是一道空白婚书,我姜映雪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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