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公司举办年度行业峰会。
作为项目负责人,我要上台发表演讲。
容声站在后台,替我理了理西装领口。
“紧张吗?”
我笑着摇头。
“第一次上台的时候紧张,现在不会了。”
容声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点欣慰。
这两年里,我完成了三个跨国项目,带出了自己的团队,也成了业内最年轻的项目总监。
从前那个连拒绝都不敢大声说出口的简蓝,终于学会了在会议桌上据理力争,学会了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更学会了,爱自己不是自私。
演讲结束后,掌声持续了很久。
我下台时,被几个合作方围住交谈。
等人群散去,我才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亦辰。
两年未见,他瘦了很多。
曾经笔挺干净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蓝蓝……”
我脚步停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叫我了。
可奇怪的是,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容声察觉到不对,走到我身侧。
陆亦辰看见她,神情一僵。
我淡淡开口:“陆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他急忙上前一步,“蓝蓝,我知道是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
甚至连再多的字都懒得施舍。
陆亦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泪忽然落下来。
“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旧戒指。
我婚礼那天,亲手放进金瑜掌心里的那一枚。
“我一直留着它。”他声音颤抖,“我没有和金瑜继续在一起。她后来离开了这里,简叔叔和阿姨也搬走了,我的公司也快破产了,就当是赎罪。”
“蓝蓝,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曾经那么想拥有的东西,如今放在眼前,却像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陆亦辰。”我轻声说,“你让我感到恶心。”
陆亦辰的脸瞬间苍白。
我继续说:“怎么,还想听我说更真实的话吗?”
“我做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你。”
我知道逞一时的嘴快也改变不了什么。
曾经跟陆亦辰有过甜,但更多的是苦。
这份苦让我曾经煎熬,也锻炼了我。
走不出去的人,一直都不是我。
陆亦辰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攥紧那枚戒指,像是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他离开时,背影狼狈又孤单。
容声没有问我任何问题,只是将一瓶温水递给我。
“还好吗?”
我接过水,笑了笑。
“很好。”
峰会结束后,容声带我去了海边。
夜色很深,海风吹起我的长发。
容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盒子里没有戒指。
只有一把钥匙。
容声说:“公司给你的股权和新项目奖金下来了,我以你的名义在海边买了一套房。”
“不是送你,是帮你提前办好了手续。钱是你自己赚的。”
她顿了顿,笑道:
“沈总,恭喜你,终于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我握紧那把钥匙,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从前我总以为,家是爸妈,是妹妹,是金瑜,是陆亦辰。
后来才明白。
家从来不是一群让你不断牺牲,不断自证的人。
家应该是让你安心睡觉,让你可以做自己,让你不用害怕被抛弃的地方。
我抬头看向容声。
“谢谢你。”
容声耸了耸肩。
“谢我干什么?”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海浪翻涌,远处的灯火像散落的星。
我忽然想起姥姥书里的一句话。
【乖宝,没有人能够一直陪着你,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往前走,往前看,不要为了别人停滞不前。】
我站在海风里,缓缓笑了。
姥姥,我做到了。
您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