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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杨旭竹没有买止痛药，每天都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

额头疼出一层薄汗，他却笑了。

对着空气喃喃自言自语。

“雨聆，我给你赎罪了……”

“对不起……”

可回应他的，只有惨淡的风声。

身体还算挺得住的时候，他偷偷去看了孟雨聆。

她正在和那个男人试婚纱。

远远地看着，她比从前圆润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不少。

瞧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杨旭竹有一瞬恍惚。

这种神情，她有多久没对他做过了？

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淡，直至最后，再也没有了感情。

深吸一口气，杨旭竹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叫住。

“哥哥，今天情人节，买一朵花吗？”

声音不大，孟雨聆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了一瞬，她移开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旭竹苦笑，转头，问小女孩花多少钱。

“19一支。”

“好，我都要了。”

小女孩一愣，开心地把篮子递给他，说算是赠品。

杨旭竹拿着花篮来到婚纱店前。

喉结滚动，最终说道。

“雨聆，新婚快乐，这花就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孟雨聆没有看他。

接过花。

“谢谢。”

“我和皓明还要赶着拍外景，就不叙旧了。”

杨旭竹瞳孔一颤，勉强笑着应答。

“好，注意安全。”

他胃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强压着等他们的车里开视线，才痛苦靠着墙蹲下。

过了一会模糊睁眼，发现跟前站着一个女人。

杨旭竹僵住，视线缓缓上移，却在看清她脸的那刻，心沉入谷底。

是梁颖芝。

杨旭竹扯扯嘴角。

“你出狱了？”

“昨天刚出来。”

他扶着墙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害人了。”

随后要走，却被梁颖芝一把抓住，她声音颤抖。

“江寒……江寒肯定会记恨我，旭竹，看在我们这么多夜的份上，你救救我好不好？”

杨旭竹看了她两秒，拿出手机，找到当时癌症诊断书的图片。

“你觉得，我还能护你多久？”

梁颖芝僵在原地。

她笑了，眼泪越笑越多。

“报应……都是报应……”

杨旭竹没有理她，转身离开。

他抚上刺痛的胃，笑了笑。

都是报应。

他的病情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就住进了医院。

直到立夏前一天，他重症监护室的心跳骤停成一条直线。

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炸开。

他恍惚盯着天花板，眼前闪过一帧帧从前和孟雨聆的回忆。

最终，定格在她穿婚纱的模样。

“雨聆……”

他努力地想要触碰，却怎么也碰不到。

他妈妈跑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那刹，他胳膊猛地垂下。

玻璃内侧，一滴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旭竹！！”

抢救室内乱成一片，走廊窗外，一片枯叶飘落进泥里。

与此同时，我猛地坐起身，额前渗出冷汗。

初皓明也被我惊醒，关切看过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怔怔望着他。

“我梦见，杨旭竹出车祸了。”

初皓明一愣，揉揉我脑袋。

“估计是你今天看见了他，大脑有了记忆，才做了这么个梦。”

“别瞎想了，明天还要办婚礼，早点睡。”

他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拍我的背哄我睡觉。

靠着他的身体，我渐渐睡去。

第二天起来做婚纱妆造，我准备刷手机消磨时间。

屏幕上却弹出一条热搜。

【上次热点事件的闺蜜出狱后，男友入室欲强迫，两人同归于尽！】

我脑袋嗡得一声。

虽然图片上的人生活照被打码，我却还是一眼认出，这是梁颖芝。

因为这张照片，是高考后，我在游乐园给她拍的。

指尖控制不住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不断翻涌的情绪。

抽出两根棉签，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画好妆，坐车去婚礼场地，初皓明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看见我，连忙过来帮我整理裙摆。

完事后，看着我的眼睛，笑了。

“雨聆，你今天真好看。”

他陪我站在门口迎宾。

突然，来了个跑腿小哥，问我。

“你是孟女士吗？有位姓杨的先生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我接过。

是一个红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平安锁。

我控制不住恍惚。

这是我们一起去求的，当时还约定，以后把这个送给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这平安锁，不知为何，心底忽地涌上一股不安。

看向跑腿小哥。

“他怎么不亲自来？”

话没说完，一张小纸条就被风吹出来，飘在我手上。

【雨聆，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估计已经不在了。】

【盒子有个夹层，里面有张银行卡，有100万，算我作为娘家人给你的陪嫁。】

【最后，对不起，曾经那么对你，祝你以后幸福顺遂。】

刘海吹进眼眶，吹得我眼睛泛红。

初皓明见状，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我们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

宴会厅很大，是按照我喜欢的极简风布置。

丝带洒下，司仪喜气洋洋地读着宣誓词。

“孟小姐，你愿意一辈子陪着初先生，无论疾病还是贫穷，不离不弃吗？”

看着初皓明的眼睛，我点头。

“我愿意。”

这一瞬间，心中和过去纠缠的最后一根线，被彻底斩断。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我的人生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