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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娜娜扭着腰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指使我。

「姐，给我倒杯水，我渴死了。」

从前，我想着李天龙谈个女朋友不容易，对她几乎言听计从，可今天我却坐着不动。

「李天龙，愣着干嘛，没听见你女朋友渴了吗？」

听到我拒绝，杨娜娜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但想到有事求我，还是转头让李天龙倒水。

她则挪过来，拽着我的胳膊撒娇。

「姐，你回来得真是时候。我们今天看好了婚纱，就是定金要得急……你看……」

我还没说话，我妈已经端着饺子出来了。

「哎呀，两万块钱，对你姐来说不算什么事儿！她刚还说要……」她顿了一下，没提算账的事，含糊道：「要支持你们呢！」

李天龙将水递给杨娜娜后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姐最疼我了。」

「姐，娜娜就看上那一件了，特别适合她。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你得支持啊！」

「还有，我们结婚准备定个五星级酒店，你帮忙联系一下，也先把定金交了，不多，就十万。」

「哦，对，还有我们的蜜月，娜娜想去欧洲玩一个月，你提前给我们定个好的旅行团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的钱就是他的钱，还是大风刮来的。

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无比珍惜的家人？

一个把我当自动提款机的妈；一个把我当无限额信用卡的弟弟；还有一个把我当冤大头的准弟媳。

「李天龙，」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娶媳妇儿还是我娶？」

李天龙被我问得一愣，「你什么意思？当然是我娶了，你一个女的怎么娶？」

我笑了起来，「哦，原来是你娶啊。什么钱都要我出，我还以为是我娶媳妇儿呢。」

李天龙脸色一变，还没说话，就听见我妈把饺子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下一秒她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我扔过来。

「李盼儿！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长姐如母，你帮衬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不就十几万吗，你工资那么高算个什么。」

茶杯砸到我额头上，又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就是啊，姐，」杨娜娜嘟着嘴，一脸不满，「天龙可是你们李家的独苗，他结婚风光，你当姐姐的脸上不是也有光吗？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一股热流从额头上流下来，模糊了眼睛。

但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关心一句。

「一家人？」

我拿起纸巾，一边擦我眼睛里的血，一边咀嚼着这三个字。

「一家人会在我加班到胃出血的时候，只关心我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到账吗？一家人会把我当免费佣人，呼来喝去吗？一家人会连我吃几个饺子，住一晚上都要算钱吗？」

我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了。

但我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把泪憋在眼眶里。

因为我知道，对这些不在意我的人来说，我的眼泪一文不值。

「李盼儿，你疯了！」我弟皱紧了眉头，「我们说的是我结婚的事，你扯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再说，谁跟你算饺子钱了？」

我抬头看我妈。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闪烁了几秒后，变成了愤怒。

「好啊，李盼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发脾气了？」

「我生你养你，跟你算点钱怎么了？不应该吗？」

「应该！太应该了！」我猛地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我妈的计算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妈，你说得对，亲母女，明算账。今天我们就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