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见到了苏婉和赵明远。

他们比我想象中更苍老。

苏婉看到我的第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想抱我,却又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反复喊我的名字。

“阿余……”

“我的阿余……”

赵明远红着眼,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里面是这些年他们提交的申请、申诉和寻找记录。

十年前,他们因为工作调动和系统误判,暂时失去了我的监护权。

等他们回来时,我已经被匹配给赵建国夫妇。

他们一次次申请恢复关系。

可赵建国夫妇每次都以“孩子适应良好”“不愿意离开”为理由拒绝。

而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找我。

我低头翻着那些资料。

每一页,都有他们的签名。

每一年,都没有缺席。

苏婉哽咽着说:

“对不起,是我们弄丢了你。”

“这些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忽然想起急诊室里,医生问我家属在哪里。

想起我一个人签下所有单据时,说的那句“能”。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砸在文件上。

“我以为……没人会要我。”

苏婉上前一步,将我抱进怀里。

她抱得很轻,像怕弄疼我。

“怎么会呢?”

“阿余,你从来都不是没人要。”

“是爸爸妈妈找了你十年。”

那天,我没有立刻答应恢复亲子关系。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我忽然明白,亲情不该靠一份协议维持,更不该靠钱买。

赵明远点头,说他们愿意等。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回家。”

“这一次,选择权在你手里。”

一个月后,亲子关系服务中心的裁定下来。

赵建国和刘兰需返还我二十七万元,并承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相关责任。

他们不服,跑到学校来闹。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站在服务中心门口,看着他们狼狈又愤怒的脸,平静开口:

“你们总说,规则就是规则。”

“那现在,也请你们遵守规则。”

妈妈脸色惨白。

“赵余,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

“不是我绝情。”

“是你们亲手告诉我,亲子约断了,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肩头。

不远处,苏婉和赵明远正站在车边等我。

他们没有催促,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停了几秒,终于走过去。

然后,握住了他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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