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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不停往下淌，林繁止都止不住。
他慌忙仰起头，用力捏住鼻翼，可根本没用。
隔壁邻居阿姨心肠和善，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流了这么多鼻血，看着也太吓人了。”
阿姨连忙转身回家，拿来干净的纸巾和冷水，耐心帮他按压止血。
楼道的灯光昏黄又暗淡，映得林繁脸色惨白。
他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阿姨，请问你知道我小姨去哪里了吗？”
“我敲了好久的门，家里一直没人，打电话也是关机。”
邻居阿姨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清楚，你小姨走得特别突然。”
“一个月前吧，拖着行李箱就出门了，什么都没跟旁人说！”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番话，林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阿姨一边收拾用过的纸巾，一边看着失魂落魄的林繁，忍不住轻声感慨起来。
“说句心里话，你小姨这十几年，对你真的好得没话说。你爸妈的事情我们街坊邻居都清楚，你小小年纪没了妈妈，爸爸又不管。
“她她自己离婚这么多年了，一个人过日子，本来啊应该也挺清闲的。都是为了你啊！”
阿姨的话语平缓，一点点落在林繁的耳朵里。
“冬天天冷的时候，别的小孩都穿普通的毛衣，你小姨怕你冻着，特意花钱买了上好的羊绒线，一针一线亲手给你织羊绒衫，怕你上学受冻。”
“平时三餐饭菜也从来不含糊，顿顿新鲜荤素搭配，生怕你营养跟不上！”
“说起来，你不记得了吧？你小时候体质差，总爱生病，不管刮风下雨，都是你小姨带着你跑医院，守在病床前照顾你。”
“我们这些做邻居的，全都看在眼里，都知道她是个实打实的好小姨，掏心掏肺为了你，付出了十几年的青春。”
“等你出来工作了，可一定要记得她的好啊！”
这些细碎又真实的往事，一字一句砸进林繁的心底。
他瞬间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留意这些温柔，只觉得小姨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是她该尽的责任。
他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无条件索取。
把小姨的包容当成懦弱，把她的牵挂当成束缚。
甚至用最刻薄自私的话，去贬低她十几年的付出。
这一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寒冬里织毛衣的背影，凌晨带他看病的脚步，每天热气腾腾的饭菜。
原来从头到尾，一直是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邻居阿姨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回了家。
狭窄的楼道里，只剩下林繁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鼻腔的刺痛感再次袭来，鼻血断断续续还在渗，头晕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点开拨号界面，反复拨打小姨的手机号。
每一次，都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反复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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