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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他瘦得脱了相，精神萎靡，眼窝深陷。最让人难以直视的，是他脸上那胡乱包扎的纱布。

纱布下，是他永远失去的鼻子。

他一见到我，眼中立刻闪现出狂喜，挣扎着想扑过来。

“阿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警卫将他按回座位上。

隔着那道冰冷的玻璃，我怜悯地看着他。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没认清现实。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急切的说道：“阿宴，都是孟晓慧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我跟她只是玩玩，我心里唯一的爱人，永远是你！”

我成功被他的话逗笑了。

“你说你爱我，就可以默许她一次次地挑衅我、伤害我？你说你爱我，就可以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锁上门，想置我于死地？”

“宋哲，你现在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掉下了眼泪。

“我只是太憋屈了，刚入行的时候，我们旗鼓相当，我觉得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可自从来到国宴团队，你越来越耀眼，像天上的太阳，我离你越来越远，我抓不住你了。”

“阿宴，我是个男人！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处处比我强，你让我怎么办？”

我喉头有些发紧。

“宋哲，我怎么走到今天的，我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差距，你选择的不是迎头赶上，而是把我从高处拉下来，摔碎我？”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我承受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是真的爱你！就算你当不了主厨，我也会一直爱你，像从前一样……”

“闭嘴！”

我直接打断了他，“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国宴大厨这个头衔带来的虚荣，你爱的是一个可以被你掌控，对你崇拜，但成就又不能超越你的附属品！”

“宋哲，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哭得越来越厉害，整个肩膀都在剧烈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看他已经彻底崩溃，我拿起手袋，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他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阿宴，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起身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我站直了身体，没有再看他一眼。

“原谅你的是法律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我径直走出了会面室。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刺得我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恍惚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小餐馆闷热的后厨里，与我一起挥汗如雨，畅想未来的青年。

那个青年举起炒勺，眼神清澈，笑容正如这阳光一样炙热。

一滴眼泪从我眼角落下。

掉在地上的那一刻，瞬间被炽热蒸发。

就像我们那死去的爱情。

永远消失。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无声的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托马斯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坐在车里，手中端着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向我。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真诚的欣赏。

他用已经流利不少的中文说道：“沈小姐，你的药膳救了我的命。现在，我想请你用你的厨艺，去征服一个新的世界。”

他举起杯，向我致意。

“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了吗？”

我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光影，笑了。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过去的一切，都隔绝在身后。

我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