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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眼神一暗,
便知道裴时衍也重生了。
一句话,让原本艳羡我来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投来鄙夷眼神。
“我就说,就算是清倌,教坊司的人万人摸,裴大人怎么会拒了公主婚事来求娶她?”
“就是,听闻那许大小姐哪怕送到掖庭都日日读书,风骨不屈,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裴大人!”
“裴大人慎言!”
一贯好脾气的女官姑姑此刻也有了怒气。
“没有青蘅哪有您今日...”
“青蘅姑娘的玉佩不知送了多少个。总不能人人都娶她。况且我乃官身,娶教坊司出身的人怕是要被同僚笑话。”
裴时衍丝毫不恼,从怀中掏出玉佩递给我。
“但裴某乃知恩图报之人。昔日以玉佩救我,我还了玉佩,你我之间就算两清。”
他眉眼虔诚,用从未对我的眼神看向嫡姐。
“裴某曾拜读青莲小姐文章,叹姑娘铮铮铁骨,心悦姑娘,盼和姑娘秦晋之好。”
嫡姐羞答答应下婚事。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怪不得。
上一世嫡姐才几句挑拨。
便让裴时衍不顾十几年的情分休了我。
她是高洁莲花,我是水中污泥。
可没有泥,哪能教养莲花清新脱俗呢?
这番话毫不客气,几乎要绝了我的姻亲之路。
见我愣在当场,裴时衍眼底讥诮更甚压低声音。
“莫不是嫌玉佩不够?非要嫁给我?怎么?你其他恩客,刘公子,李公子也花了不少钱,连个名分也不愿给你?”
四目相对,我想起上一世的裴时衍。
婚后我们过过好日子。
我偶尔一句馋嘴,他便从纵马城南到城北,
连胸口都烫出了泡只为让我吃新鲜热乎的搞点。
我多看了簪子几眼,明日便会出现在我的妆奁。
为了报答裴时衍,也为了我的真心。
对内我对公婆晨昏定省,教导一双儿女成才,操持府内杂事井井有条。
对外长袖善舞,成了交口称赞的贵妇人。
在裴时衍骄纵下,我甚至开玩笑说起算计的过往。
裴时宴将我轻搂在怀里。
“青蘅,入那腌臜之地并非你所愿。我很心疼,你得曲意逢迎那般才能给自己挣一个出路。”
我信了他,才发现自己傻的彻底。
“好。那便祝姐姐和裴大人白头到老。”
我忍下屈辱,面不改色将玉佩接了过来。
此刻,
倒换成了裴时衍愣在原地。
“裴大人,可别被我这妹妹骗了去。拿退庚帖吓唬你,为的不就是让你愧疚,成为负心汉,好拿捏你么?”
她将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可所有人都能听见。
“刚刚在房中便演了一遍,现在又来,妹妹,我们都是父亲的女儿,你这般算计,把父亲清流的名声往哪里搁!”
顿时,裴时衍眼底探究荡然无存,
多了几分笃定高高在上。
“青莲小姐放心,裴某自会分辨,不会被迷了心智。”
他拍了拍手,小厮鱼贯而入抬来了十八箱嫁妆。
我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裴时衍卖了老家的祖宅。
他还真是阔绰。
丝毫不记得刚步入官场时,
是我变卖了恩客的赏赐,打点官场他才能平步青云。
“刚刚只是怕青莲小姐不愿答应这才...如今十里红妆,还请青莲小姐笑纳。”
嫡姐骄傲地扬起头。
暗暗炫耀。
“我就知道!当年没入教坊司是对的!你过了几年好日子又怎样,算计多了,人家连嫁妆都不愿意给,反过来算计你!”
“你和你小娘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心中冷意翻涌,两世愤恨累积,
忍不住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却被朝她贺喜的众人推了出去。
推搡间我被挤到了角落,没站稳嗑在桌角。
刺骨痛意从脚底板直穿天灵盖。
姑姑心疼扶着我暗骂。
“真是没良心的。早知道当初让他死在医馆!天可怜见的,这么一折腾你可怎么办!”
我安抚握了握她的手。
脑中闪过一个身影。
既然算计,肯定是广撒网。
教坊司我也不白呆,那些客人都是人中龙凤。
我救助男子自然会寻和他们一样的人。
更何况上一世我死后有人给足了我体面。
我托姑姑将信给我送了出去。
我默默回了房,没想到,穿过回廊时,
一道幽幽声音响起。
“许青蘅。我还真被你算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