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的那刻,谢宴舟皱起眉头。
“非得闹成这样吗?”
“我明明跟你说过,等孩子大点我把他送去国际学校。”
“我们的婚事照旧。”
谢宴舟的手紧紧攥着高脚杯。
“苏艾,究竟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一定要让大家都不愉快吗!”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火的时候火焰烫到手指。
他皱着眉骂了一句脏话。
服务员小声提醒他。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谢宴舟所幸拿起外套,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麻烦。”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桌子菜又放成了剩饭。
晚上我找了家宾馆,拿出手机才发现肖凛给我发了张照片。
“弄了几瓶好酒。”
“过节给叔叔送过去。”
下一秒,肖凛打来视频通话,他裹着夹克在高原上朝我招手。
“检查手指甲,还咬不咬了?”
我伸了伸手。“不咬了,都好了。”
肖凛蹲下身子,他语气柔软。
“这次勘探完成后,我就转岗。”
“申请已经批过了,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笑着说好,视频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哥哥的声音带着焦急。“小艾,来医院。”
“家里出事了。”
记忆里,哥哥是唯一会护着我的人。
妈妈问我和妹妹谁更好看,哥哥会说都好看。
爸爸问我们以后谁更有出息。
哥哥总是摸着我的头说:“都不差的。”
收起手机我便出门坐上出租车。
我一口气跑上医院三楼,对上的是妈妈幽怨的眼神。
她朝我走过来。“医生说了,小宝是受惊吓才会高烧不退。”
“都是你的错!”
“孩子要是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攥着我肩膀的手越发用力。
“妈,疼。”
我说着。
下一秒,爸爸从墙角走过来,抬手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就你知道疼!你妹妹吓得在门口摔了一跤,胳膊缝了三针。”
“她都没说疼,你有什么资格说!”
我捂着脸僵在原地。
我爸爸做了一辈子销售,哪怕客户指着他的鼻子骂,都没有发过一次脾气。
今天把他半生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医生走出来。
“安静。”
她拿起温度计看了看。“退烧了,孩子有点饿,冲奶去吧。”
爸爸连连点头,拿着奶瓶笨手笨脚地接起热水。
妈妈和哥哥扶着妹妹,给她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
“没事了,没事了。”
他们守着床边的孩子,直到小家伙闭起眼睛,哥哥才走到我身边。
“小艾,你走吧。”
我心口漏了一拍,又听他说:“当初把你志愿改了是我的主意。”
“我想你们两姐妹在一起,有事好商量。”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在b城给你找了一份包吃住的工作,等这边忙完我去陪你。”
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鼻头一酸,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车票买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打车很方便我就不送了。”
良久我点了点头。“好。”
出门时,在电梯口遇到了办住院的谢宴舟。
他沉着声开口。
“到了记得发消息。”
我笑。“所以,这是你们一块商量的结果?”
谢宴舟抬眼看我。“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原来我的离开是最好的安排。
“小宝出院我准备和婉婉办场酒席,就当是给孩子个交代。”
“答应和你领证我不会食言。”
“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谢宴舟和我擦肩而过,就像和那相濡以沫的三年告别。
我迈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给肖凛发了一条语音。
“你说我去哪你就在哪还做不做数?”
我买了一张去湘城的机票。
肖凛回的很快。
“湘城民政局我预约了下午三点,我们不见不散。”
我说好,电梯的门缓缓关上。
这次换她们等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