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衍很快叫来最顶尖的妇产科医生,为唐心检查。
“没事,孩子很健康,后续安心静养就行。”
唐心甜声道谢。
顾时衍珍重地抚摸着她腹部,语气无尽温柔。
“本来今天是带你来产检的。”
“抱歉,让你受惊了。”
我身侧的手,一寸一寸攥紧床单。
原来就连,他是专门来照顾我的这件事。
都是一场误会。
唐心将顾时衍给她切好的芒果。
隔着床,远远递给我。
“陆微姐,你饿了吧,吃芒果吗?”
我没理会。
身体往下挪了几寸,半张脸缩进被子。
“她芒果过敏。”
顾时衍说完。
病房里突然变得静谧。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微微一颤。
又有些想哭。
“哦,我明白了。”
唐心突然拔高了些音调。
“所以那次我给陆微姐做的芒果蛋糕,你犹豫了一下,才拿给她吃。”
我捏住被子的手。
一下子收紧。
那次我得了重感冒,顾时衍拎回来一只蛋糕。
“下属听说你病了,一片心意。”
我本来不想吃,可他站在一边,一直等着。
我只好强忍住嗓子撕裂的痛,挖一下口。
当时我直接发了病,被送进急诊。
所以,他为了不辜负唐心的心意,就可以置我的安危于不顾。
我冷笑一声,又听见唐心说。
“其实那个临期蛋糕,是我花十块买来的。”
“我想感谢陆微姐,但手笨,又没钱,所以我……”
“没事,你的心意最重要。”
顾时衍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体贴安抚。
像是担心唐心自责,他又补了句。
“你陆微姐吃高档餐吃的多,偶尔尝尝人间疾苦,对她有好处。”
枕头上的泪印,慢慢晕开。
讽刺,又多余。
就在我准备让医生帮我换间病房时。
我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保养品,推门进来。
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唐心床边坐下。
“心心啊,摊上我这个疯病女儿,你受委屈了。”
我妈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
“这个你拿着,就可以和小顾去领证了。”
我心里重重一沉。
就听我爸说。
“这个是我们这段时间跑下来的,陆微的死亡证明。”
“她不是发疯不肯离婚嘛,有了这个,他们的婚姻就自动无效了。”
我脑袋“嗡”地炸开。
浑身血液冲上头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亲生父母。
“爸,妈!你们疯了吗!”
“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咒你们女儿去死!”
“你闭嘴!”
我爸怒火冲天,将两页纸扔在我脸上。
“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外人!”
我的断亲书。
和唐心的领养证明。
我死死揪住胸口的病号服,半天喘不上气。
我妈抽抽噎噎。
“陆微,别怪我们。”
“这两年你动不动就寻死觅活,杀人放火,我们真的受不了了!”
“要不是每次都有心心陪我们,关心开解我们,我们早活不下去了!”
我妈哭成了泪人。
我却疯了一样大笑。
他们所有人都和我说,他们受不了了。
可转身,他们就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做宝贝。
我却成了被所有人恨,被所有人抛弃,诅咒去死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