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跪在地上,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还是谢辞反应快,强忍怒意开口询问:
“公公莫不是弄错了,姜明姝已经答应做我的妾,又怎么会突然成了什么令妃?”
闻言,王公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全天下的女人,但凡陛下想要,旁人谁敢说个不字,谢小将军这话难道是想和陛下争?”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即便是谢辞也不敢再开口。
他死死攥着拳,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碾碎。
前世我们成婚二十载,在他心里我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重生后他筹划了很多,每一步都将我纳入了未来的规划之中。
可他没想到,仅仅是迟回了十日,我就成了皇帝的妃子。
父亲母亲现在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父亲起身恭恭敬敬接过了圣旨,脸色却比纸都白。
王公公见状,阴阳怪气道:
“姜祭酒这神情……莫不是不想让姜二小姐入宫陪伴陛下?”
父亲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
“只是我这女儿自幼品行卑劣不堪,我担心她入宫后伺候不周,会惹得陛下不快。”
听到这话,王公公脸上的鄙夷更重了:
“陛下圣旨夸赞二小姐德行兼备,你却说她品行卑劣,你的意思是陛下眼光不好了?”
父亲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一时失言,绝无此意。”
母亲见状也吓得够呛,急忙跟着找补:
“公公别见怪,为人父母的总是舍不得子女离开,我夫君只是太心疼明姝了。”
王公公听到这话,白眼险些翻到天上:
“姜夫人真是会逗笑,陛下早已经查明令妃娘娘的身世,知道她在贵府过得是什么日子。”
“陛下说了,从前的事他懒得追究,但从今以后,姜家谁都不能苛待娘娘。”
“听闻姜家大小姐出嫁时带了一百零八抬嫁妆,劳烦贵府按照此数给娘娘准备,七日后,咱家亲自来取。”
父亲母亲面面相觑,皆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
姜明婉嫁妆单子上写的那些良田白顷,旺铺若干,珠宝银票,大部分都是虚的,实际上不过是些下等的水田和不值钱的铺子。
现在陛下让他们实打实准备,他们怕不是得把库房搬空。
母亲死死捂着胸口,白着脸哭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短短七日,我们从哪儿弄这么多东西去……”
“姜明姝这个死丫头是想害死我们吗?”
父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里满是生无可恋:
“陛下已经发了话,若是交不上去那就是抗旨不遵。”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变卖家产,再问亲戚朋友借了。”
谢辞愣愣站在原地,根本没注意他们说的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嫁给了别人。
前世他亲手将我送上断头台的那刻,其实就后悔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再悔恨也不可能更换第二次。
此后余生,尽管有姜明婉相伴,他还是总会想起我。
他以为那是愧疚是良心的不安,可现在……直到失去我他才明白,其实自己早就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