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胡子顿时翘得老高:
“大家都听见了,她就是江安乐!”
我娘激动得满眼泪花:
“她亲口承认的,可作不了假!”
哥哥猛然松了口气。
姐姐扬起唇角,眼中满是喜意。
秦王看我,迟疑一瞬。
他没有焦点的双眼中,有几分不忍。
“你安心入东宫冲喜。”
“若太子当真不测,我定接你出东宫。”
“绝不让你殉葬。”
我没有犹豫,点头答应。
他见我没有纠缠,松了口气。
我指甲深陷掌心,正要转身离开。
秦王却递来一张纸。
是姐姐江安乐和当朝太子的婚书。
“签字吧。”
我心里刺疼。
见我迟迟没接婚书,秦王脸色一沉:
“婚轿已到府外,你今晚就要入宫冲喜。”
“这婚书,你必须签。”
我看着秦王,只觉遍体寒意。
原来。
他真心想要护一个人,是这般模样。
我颤抖着手,接过婚书。
刚落下一个“江”字。
秦王目不转睛盯着我,口中提醒:
“安乐,江安乐。”
笔尖墨迹滴落红笺,刺目无比。
他在提醒我。
从此刻起,我就是姐姐江安乐。
我死死攥笔,强忍悲痛泪意。
“那我呢?”
秦王神情晦暗不明,声音低沉:
“宫里波谲云诡,她天真纯善不比你心机深沉,活不下去的。”
因为我心机深沉。
所以被错认的是我,被换嫁的是我。
被留在宫里殉葬的,理所当然是我。
我毫不迟疑,落下“江安乐”三字。
看着婚书,姐姐强压上扬唇角:
“你别难过。”
“太子未必就会死。”
我把婚书递到她眼前:
“那换你入宫。”
姐姐的脸瞬间白了,她手足无措去看秦王。
秦王当即把她护在身后,警告我:
“江安乐!”
我慢条斯理收好婚书:
“你该尊本宫为太子妃。”
气氛瞬间凝滞。
姐姐眼中浮现泪光,声音哽咽:
“夫君说了,会接你出宫。”
我看她,声音凛冽:
“那我要是被殉葬了呢?”
姐姐别开脸,神情不自然。
秦王瞬间沉脸:
“都说了不会,你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我直视着他:
“你就这么笃定?”
秦王眼中浮现阴霾,神情不耐:
“你入宫冲喜无可更改,多说无益。”
我喉咙堵得厉害,婚书被捏皱。
八抬大轿停在大门口。
我却被迫跪在内室。
剃掉浓眉,描上弯月眉。
剜掉眉心红痣。
长发披散。
我娘亲自操着剪刀,要剪短我厚重黑亮长发。
只因为姐姐头发细软,宫中为她送来了凤冠假髻。
我无法戴上。
咔嚓咔嚓声中,黑发一点一点飘落眼前。
散落满地。
十岁的清晨,娘对镜梳妆。
我艳羡看她发髻,和琳琅满目金簪。
娘笑吟吟刮我鼻子,点我眉心红痣:“等你长大,娘也给你打金簪,梳最漂亮的发髻。”
自那后,娘日日为我梳发百遍,还精心涂上桂花油养护,还打了无数金簪。
她说:“婉宁的发又黑又亮,定是长寿之相。”
可现在,她却为了姐姐,亲手剪掉她为我细心呵护多年的长发。
更为了姐姐,亲手推我入火坑。
我浑身颤抖。
青竹泪流满面:
“夫人,别剪了。”
我死死咬牙:
“剪!”
既然要做江安乐,那就做的彻底。
这太子妃,我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