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开祁砚川的这一个月。
我比想象的过得好。
我原以为总要难过,可其实,没了他,我很自由。
爸爸怕我孤单,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日日陪在我身边。
他说,他要一点点弥补我缺失的父爱。
我终于知道了他和妈妈的往事。
他们年少相爱。
性情却都执拗冲动。
一次剧烈争吵后,年轻气盛的爸爸赌气离家。
一心想在外打拼出一番天地,想挣够体面的未来,再风风光光回来娶她。
可他那时太年轻,以为钱能弥补所有隔阂。
他熬过无数孤苦日夜,忍着不去打听我和妈妈,硬生生打下南城半壁商业江山。
可等他带着满身荣光,满心期许归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妈妈在生我那天大出血死了,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外婆带着我换了个城市生活。
这么多年,他站在南城顶端,却日夜活在悔恨与寻找里。
还好,他找到了我。
他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我。
他教我自信,给我底气。
即使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也愿意遵从我的想法,让我保留妈妈的姓。
这场万众瞩目的认亲宴,也是他特意要给我筹办的。
整个南城的权贵悉数到场。
水晶灯倾泻下细碎光芒,红毯铺地。
我穿着定制的礼裙,站在爸爸身侧。
不经意抬眼间,我的目光骤然一顿。
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立着一道熟悉而刺眼的身影。
是祁砚川。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与场内热闹格格不入。
可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
一个月不见,他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傲慢。
覆满浓重的悔恨与不甘。
可我心底,没有波澜。
爱过的人,真的不爱了,大概便是这样吧。
整场宴会,我浅笑自若。
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为他牵动半分情绪。
我独自去往卫生间时。
刚转过走廊拐角,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狠狠攥住。
熟悉的温度将我拽进无人的楼道夹层。
祁砚川的声音沙哑低沉:
“云棠,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
我抬头看他。
那双曾经深情看我的眼里,如今翻涌着复杂情绪。
不甘。
悔恨。
甚至还有一丝理所当然,仿佛我回去找他是应该的。
我挣开他。
语气平静:
“祁砚川,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是真的要走。”
他眼神通红,死死盯着我:
“可你闹一个月还不够?”
我看着他的模样,淡淡笑了。
“你还觉得我在闹吗?”
“祁砚川,你和另一个女人做下那种事,还觉得我闹一闹就会原谅你吗?”
“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思想,有感受。”
“如果你现在还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应该原谅你,那我想,我以前的眼光是真够烂的。”
这些话坦然的从我口中说出。
祁砚川僵在原地。
因为他反驳不出来半个字。
我再次抬眸:
“祁砚川,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下意识攥紧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