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川作为江以宁的帮凶,居然毫无歉意反而来威胁我。

回想起那条视频的画面,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绝对不能让这条视频传播出去。

在飞机起飞前我还是离开了。

我拨通了沈言川的电话。

“林书意,谁允许你擅自离开我的。”

沈言川的声音很压抑着怒气,却带上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回来我身边,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听了只觉得胃里犯恶心。

“你知道你在犯法吗?”

“这些话你留着和警察去说吧。”

沈言川哂笑一声,“书意,你太天真了。”

“A市的投资我贡献了一半,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说的吗?”

“一个小时后拍卖会准时开始,要是不想视频流出去,自己过来找我。”

我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出租车停在了A市的富人俱乐部。

“小姐,请问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门口的安保人员将我拦了下来。

“只有资产过亿的人,才有资格加入这个俱乐部。”

他上下打量我的白T和牛仔裤,眼神流露出轻蔑。

“滚。”

“沈……沈总……”

沈言川只说了一个字,安保人员便擦着额头的冷汗离开了。

“林书意,我已经让助理往你卡上打了1000万。”

“你可以搬到我名下的别墅去,以后不用再出去工作了,我养你。”

见我不说话,他皱了皱眉,语气软了半分。

“如果你想继续出国深造,我会在国内给你安排最好的医学院。”

我依然保持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言川脸上浮现了一抹愠色。

“林书意,这些东西原本是你打工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你还要继续耍小性子吗?”

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你打算让我做小三,而江以宁这个强奸犯,是你的妻子是吗?”

沈言川似乎觉得我在吃醋,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她是我的青梅,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她只是太爱我了,所以才做了那件事,我会替她弥补你的。”

“然后她有的东西,你也会有一份,好吗?”

“她生不了,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个温柔的沈言川似乎回来了,他伸手想来牵我。

我反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

江以宁冲了过来,用力把我推开。

沈言川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愤怒。

“你会后悔的。”

拍卖台上的屏幕亮起。

我被侮辱的几张照片,被放大在屏幕上滚动播放。

6

主持人介绍道:“这是一部野战的AV,由沈总提供,起拍价一元。”

会场里顿时爆发了一阵笑声。

“沈总真会玩,怎么还投资起了AV。”

“沈总,买AV送女优吗?”

沈言川淡淡笑道:“女主角也来到了现场,不如你们亲自问问她。”

一束光打了过来,却比不过数十道刺人的目光。

贪婪的、揶揄的、鄙视的、嫌弃的,如数十万支利箭扎在我身上。

有人吹了声口哨,“这么漂亮的美女,一块钱是不是太少了点!”

沈以宁讥讽地说:“她只是一个保洁而已,一块钱够多了。”

也有些有眼力见的人似乎看出江以宁对我的厌恶。

附和道:“江家千金说得对,这女的蒙着脸才能下得去手吧。”

会场又爆发了一阵哄笑。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手掌的疼痛才能让我保持清醒。

沈言川只是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我的痛苦。

“还不出价吗,这段视频可是非常劲爆。”

“十万!我还没搞过保洁哈哈哈哈!”

“二十万!这妞一看就带劲!”

“一百万!就当是我请沈总喝酒了!”

沈言川轻启薄唇,低声说道:“现在你求我还来得及。”

我气得浑身颤抖,声若蚊蝇。

“点天灯。”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江以宁不屑问道:“你知道什么叫点天灯吗?”

工作人员收走了我的银行卡。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一个干保洁的还敢学人点天灯!”

“点天灯要验资超过一千万,她估计卡里都不超过五位数吧!”

“都出来卖了还装什么贞节牌坊。”

主持人宣布:“拍卖继续。”

“居然还真有点钱啊?”

江以宁嗤笑一声,“指不定是床上多努力才赚回来的呢!”

“就是,她那点钱能撑多久,我出五百万!”

沈言川挑了一下眉,胸有成竹地说道:

“一千万零三千六百三十八。”

主持人宣布:“林小姐,沈总的出价刚好超过你银行卡余额一元。”

“请问您还要继续出价吗?”

沈言川用眼神询问我是否还要继续。

他猜到了我的卡里是他打进去的一千万。

而零头,则是我们一起攒下来的钱。

大家有些哗然。

“沈总都下场了,肯定是好东西,我出一千五百万!”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玩味地冲我吹了声口哨。

“妹妹,陈总来疼你。”

大家纷纷出价,价格飙到了三千万。

沈言川悠然地跷着脚,点燃了一根雪茄。

“林书意,你现在求我还不算晚。”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我低头看了一眼,咬着后槽牙再次喊出了那句话。

“点天灯。”

主持人语气带着轻蔑,“林小姐,您的银行卡余额是无法点天灯的。”

“那麻烦你现在重新验资。”

一把温润的男声突然响起。

男人走进拍卖厅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黑衣大衣挂在左侧手臂,鼻梁英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眸中不带丝毫情绪,始终是淡淡的。

可他周遭上位者的气息很是骇人,透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7

“书意,我来晚了,对不起。”

本来还播放着我的照片的屏幕,突然黑了下来。

傅行舟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中是心疼与怜惜。

“你是……”

沈言川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傅行舟。

满脸横肉的陈总却踉跄着冲了过来,点头哈腰地伸出双手。

“傅总,我飞去纽约十几次了,都没能约上您见一面。”

“您搞的那个房地产项目,看看是否赏脸让小弟也能喝上口汤。”

傅行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这就是蓝海资本的创始人吗?”

“是十年前国内的市场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移民去美国发展的那位傅总吗?”

“国内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更别提能和他合作!”

“他怎么会突然回国出现在这里!”

沈言川的脸色愈发难看。

江以宁愤恨地看着我,开口问道:“傅先生,你和这个清洁工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今晚拍卖的东西,是她——”

“我劝你闭嘴,如果不想你爸的公司被撤资。”

傅行舟说话还是淡淡的,眼底的寒意却令江以宁瞬间噤声。

傅行舟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到了沈言川身上。

“书意是我的未婚妻。”

冷汗在众人额头上渗出。

“傅总,我们只是开玩笑的。”

“我们并不知情傅总……”

“十亿。”

沈言川脸色铁青,看着傅行舟始终牵着我的手,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言川哥哥你疯了!为什么要为那个女人花这么多钱!”

江以宁扯着他的袖子,低声质问他。

沈言川却再也没有往日对她溺爱的模样。

用力甩开了江以宁,任由她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沈言川始终望向我,难以置信地掩面痛哭跑了出去。

傅行舟嘴角勾起一抹笑。

“请重新替我的未婚妻验资。”

主持人赶紧重新查询我的银行卡余额。

颤抖的声音在会场内响起。

“一……一千亿、一千万零三千六百三十八元。”

傅行舟冷冷地说道:

“点天灯够了吗?不够我还有一千多处不动产。”

会场内其余拍卖者哪敢再说些什么。

尤其是刚刚对我出言不逊的几个。

坐在椅子里低着头,像一只只缩头乌龟。

而沈言川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我拍下了这段视频。

傅行舟牵着我的手想离开会场。

沈言川却追了上来,用力攥住了我的手腕。

“别走,书意。”

他猩红的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卑微。

傅行舟一米八八的身高,手臂的肌肉结实而有力。

因此他很轻松一拳就把沈言川放倒了。

“你没资格碰她,你做的事,我会慢慢和你算。”

周遭涌上四五个保镖,狠狠把他压在了地上。

沈言川还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大喊。

“书意,这一年不全是假的,我不能没有你,我爱——”

“闭嘴!”

厌恶与憎恨让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的每句话,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离开前,我留给他最后的话:

“你知道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为了换肾,我忍痛把TA打掉了。”

沈言川的思绪混乱得无法理清,巨大的痛苦撕扯着他的胸腔。

他撕心裂肺地咆哮,企图把如山般的悔恨减轻分毫。

他的眼泪流淌下来,模糊了我决绝离开的背影。

8

我还是和傅行舟回到了美国。

飞机刚落地,我便发起了高烧。

等我醒来后,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窗外的花园洒满了阳光,一大片粉蔷薇开得正好。

“你醒了,来慢慢喝点水。”

傅行舟温柔地照顾着我,眼底下的暗色是他这几天没睡好的证据。

“我不后悔选择独自回国。”

我突然没头没尾说了这句话。

“嗯,我知道。”

傅行舟替我把耳边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

“当初你为了反抗父母的命令,没有选择从商,以及和我联姻。”

“善良的你执意回国学医,为了实现治病救人的理想。”

“如今的一切,并不能说明你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傅行舟温柔又真诚地看着我。

“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只是不小心遇到了心怀不善的人。”

“做错事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而你永远都有重新出发的机会。”

“我不会要求你嫁给我,我永远尊重你所有选择,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见证你美好的未来。”

傅行舟说完,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他,以感激的心情。

在我休养的这段时间,江以宁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拍卖会离开当天,一进家门,父亲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爸,你疯了啊!”江以宁尖叫起来。

父亲又扇了她一巴掌。

“我看你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去惹傅行舟的未婚妻!”

“他背后不仅是全球最大的资本,国内黑白两道他都有关系,搞垮我们家公司就像随手蹍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父亲抄起了高尔夫球杆,一下下敲在江以宁的肚子上。

“你还敢骗她的肾,我们家现在欠了几个亿,你让我怎么还啊!”

江以宁捂着肚子尖叫着逃出了家门,连鞋子都跑掉了。

她后来才知道,拍卖会当晚所有对我出言不逊的人都破产了。

他们手里的钱多少都有些不干不净,如今只敢像他爸爸一样。

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万一被债主找到,断只手断只脚也是时常有的事。

她哭哭啼啼打车去找沈言川。

找了许久,最后在那间十五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他。

沈言川坐在一堆酒瓶子中,愤怒地骂着助理。

“你去找啊,找不到林书意别想活着回来见我!”

助理却摘下来子上的工牌,狠狠甩在他脸上。

“煞笔,还以为自己是沈总啊,你怕是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吧。”

助理往他身上吐了口痰,竖了个中指转身便走。

沈言川站起来想还击,却因为喝了太多酒。

还没站稳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把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发夹凑到嘴边,轻吻了一下。

眼泪汹涌而出。

“书意,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应该骗你,我应该对你好一些, 如果我早点明白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女孩吧,肯定会很像你。”

沈言川抱头痛哭,发出像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江以宁看到他这个样子,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试图把沈言川扶起来,让他振作。

“言川哥哥,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青梅竹马!”

“你清醒一点,振作起来好不好,你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会给你生很多可爱的宝宝——”

话还未说完,沈言川便暴起,双手用力掐住了江以宁的喉咙。

他额头的青筋裂开,愤怒地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因为你,书意不会离开我!”

“如果你没有让人侮辱她,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是你害我们的孩子没了,你怎么不早点死啊啊啊啊啊!”

沈言川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面容已经极度扭曲。

沈以宁晕了过去。

沈言川却突然松开了手。

“就这样太便宜了你,一定是因为我没有帮书意好好惩罚你,她才会生我的气。”

他扛着江以宁走向一家亮着红灯的夜总会。

神经质般喃喃道:“这样她就会原谅我了吧!”

“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9

江以宁再次睁开眼时,是数个散发着酒气的男人正在她身上耸动。

她拼命挣扎着,一直尖声大喊救命。

男人却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出来卖的还立什么贞节牌坊!”

“一晚上五百,钱我都给了,少给我装!”

一开始,江以宁还和沈言川大打出手。

可直到她的肾脏出现了排异反应,为了高昂费用的药物。

她的床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男人,甚至连乞丐都有。

最后艾滋病和尿毒症复发,死在了医院。

尸体在太平间躺了九十九天都无人认领。

沈言川靠着江以宁卖的钱,坐上了偷渡来美国的货轮。

而这段时间,我靠着重新开始的勇气。

考上了美国最好的医学院,拿着巨额奖学金攻读博士学位。

我的学术研究屡次获得了重大突破,频频登上了学术论坛。

生活逐渐重回了正轨。

直到某个傍晚,沈言川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的胡子许多天没刮了,头发也白了一半。

不像装穷时朴素阳光的骑手,也不像有钱时意气风发的沈总。

倒像是路边垃圾堆里的一条狗。

他看到我出现便欣喜若狂,随即小心翼翼地站在远处。

“书意,我终于找到你了。”

“书意,我……”

我没有给他一个正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傅行舟倚在车旁向我招手。

还未等我走近,他主动上前贴心地接过我手中的电脑和资料。

随即从后备厢拿出一大束花,送到了我手里。

“恭喜,今天的发表很精彩。”

我高兴地接过花,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晚上去我们最爱的那家法餐庆祝怎么样?”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傅行舟温柔地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后来再见到沈言川,是在社会新闻报道上。

新闻以他为例,痛斥偷渡者是如何危害街区。

他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又染上了违禁品。

干起了抢劫伤人的行当。

等到他的身体彻底坏掉后,为了拿到钱买违禁品。

他选择走上了江以宁的道路。

因为只有在飘飘然的时候,他才能活在以前的美好里。

在那个十五平方米的出租屋,他的爱人和孩子在等他回家。

而在现实世界,他冰冷的尸体躺在路边。

身上还能用的器官不知被谁拿掉了。

随着记者的镜头不断拉近,定格在那张模糊又陌生的脸上。

傅行舟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好了别再沉迷电视了,去大溪地的飞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们很久了。”

我弯起眼眸,欢快地应道:“好~”

阳光和煦,海水湛蓝。

愿你我都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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