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欢声笑语依旧热烈。
陈铭刚陪着李佳佳试穿完定制婚纱,洁白的衬裙衬得她温柔娇弱,眉眼间满是即将新婚的雀跃。
周毅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纵容,是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深情。
我的父母紧随其后,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与喜糖,全程围着李佳佳嘘寒问暖,满眼宠溺。
“佳佳,婚纱太适合你了,真是又漂亮又乖巧。”
我妈笑意盈盈,语气里的偏爱毫不掩饰,“等婚礼结束,你的主治医师职位就正式落实,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我爸点头附和,语气郑重:“多亏了你细心照顾年年,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要照看她的顽疾,辛苦你了。”
李佳佳羞涩低头,故作懂事:“叔叔阿姨别这么说,年年是我最好的闺蜜,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只可惜年年身体一直不好,不能亲眼看着我出嫁。”
几人说说笑笑,全然忘了病房里还躺着一个刚刚大病大出血,九死一生的我。
陈铭心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别扭,连日来我的沉默隐忍和绝望一遍遍在脑海闪过。
可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李佳佳,那点微弱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痛苦,都只是无理取闹的矫情。
一行人说说笑笑办完婚礼,直到夜幕沉沉,整栋住院楼彻底安静下来。
忙碌完所有琐事,陈铭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有一个老婆在医院。
他快步赶到VIP病房,推开房门的瞬间,刺骨的冷清扑面而来。
宽敞的病房空空荡荡,柔软的病床上被褥平整,只剩下一点早已冷却的余温,我的衣物,随身物品,手机,尽数消失不见。
“宋年年?”
他拔高声音呼喊,空旷的房间只有回声飘荡,无人应答。
他心里咯噔一声,疯了一样翻遍卫生间,储物间,阳台,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始终不见我的踪迹。
他颤抖着手拨通我的电话,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狠狠砸在他心上。
这一刻,陈铭终于慌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毅,还有我的父母。
夜色深沉,三人匆匆赶来医院,看着空荡荡的病床,脸上却没有半分担忧,只剩不耐与愠怒。
“肯定又是闹脾气。”
我妈脸色铁青,语气满是失望,“从小到大就这点毛病,一不顺心就玩消失,故意吓唬我们。现在身子刚好一点,又开始折腾。”
我爸皱紧眉头,语气严肃:“太不懂事了。佳佳今天刚结婚,还要忙升职,全院都在忙正事,她偏偏添乱,简直任性至极。”
周毅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漠:“不用找,她手里有钱,有去处,就是故意赌气离家出走。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年年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三人异口同声,笃定我只是故意离开,刻意吓唬众人。
他们认定,我离不开这座城市,离不开他们这些所谓的至亲之人。
唯独陈铭,站在空荡的病房中央,浑身发冷。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
我大出血倒在血泊里,无助求救的模样。
我被他当众推倒,摔在冰冷走廊的绝望。
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尽数翻涌,密密麻麻的悔恨缠绕心头。
他猛地摇头,声音干涩沙哑:“不是的。她不是吓唬我们。”
“她的身体,根本撑不住折腾。”
可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
父母不耐烦地数落了他几句,怪他太过纵容我的脾气,才让我愈发无法无天。
周毅淡淡劝慰,让他不必小题大做,随后便陪着李佳佳离开。
偌大的病房,最后只剩下陈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