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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官目光注视下,我一步步踏上那通往最高权力的白玉阶。
礼乐庄重,仪仗威严。
父皇亲手将象征着储君身份的宝册与金印授予我。
当我转身面向下方匍匐的群臣,接受他们的跪拜之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角落。
霍云翀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整齐跪拜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高台之上的我。
那双曾经盛满桀骜与势在必得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看着我头戴九凤珠冠,站在了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位置。
我们之间,早已云泥之别。
册封大典的余韵尚未散去,对柳凝凝的会审便迅速展开。
铁证如山,由不得她狡辩。
公堂之上,她起初还想故技重施。
穿着素衣,泪眼盈盈地望着被传召来对质的霍云翀,声音哀切。
“翀哥哥……凝凝是冤枉的……”
“你知道的,凝凝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是细作?是他们……是他们陷害我……”
若是从前,霍云翀定会不顾一切地为她辩解,与全世界为敌。
可此刻,他只是死死盯着她,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地质问道,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些作为证据的密信副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对你不够好吗?我霍云翀将一颗心都掏给了你!你为何要骗我?!”
“那些死去的弟兄……那些因情报泄露而枉死的将士……他们的命,谁来偿?!”
柳凝凝看着他眼中彻骨的痛苦与恨意,知道自己再无侥幸。
她脸上那副柔弱可怜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冷漠。
她轻轻笑了一声,“为什么?”
她挑眉,眼神轻蔑地扫过霍云翀。
“霍将军,怪只怪你自己蠢!敌我不分,识人不清!”
“我稍稍示弱,几句温言软语,你就找不着北了,把你那点军中机密当趣闻说给我听……真是,容易得很呐。”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凌迟着霍云翀最后的心防。
“还有你对慕容瑶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不禁发笑。”
“放着真正把你当回事的明珠不要,我随便耍点小手段就让你和她反目了。”
“哈哈哈哈哈……霍云翀,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笑、最眼瞎的男人!”
“你闭嘴!”
霍云翀猛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
“我偏要说!”
柳凝凝状若疯癫。
“你丢了官,没了兵权,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而你看不上的慕容瑶,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霍云翀,你识人不清,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你活该!是你应得的报应!”
“我让你闭嘴!!”
霍云翀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剑。
噗嗤一声,利剑精准地刺入了柳凝凝的心口。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霍云翀真的会亲手杀她。
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襟。
霍云翀握着剑柄,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
柳凝凝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溢出。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道。
“呵……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
“你……永远……失去她了……你……再也……配不上……”
话未说完,她的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带着无尽的嘲讽。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霍云翀的失败与愚蠢。
“啊——!!!”
霍云翀发出一声悲鸣,猛地抽出长剑,柳凝凝的尸体软倒在地。
他亲手杀死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丝毫感觉不到解脱。
柳凝凝说得对,他永远失去了慕容瑶,他再也……配不上她了。
“哐当”一声,染血的长剑从他手中脱落,砸在地上。
霍云翀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