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客厅开始收拾。
一起做的情侣水杯,桌上的合照……全被我扔进垃圾桶。
扔一个,周宴生就捡一个。
他拉住我的手,声音有些低,“这些,你都不要了?”
我挣脱开,继续扔。
“你明知道这只是个无所谓的挑战,以前明明有过很多次,为什么今天就不行?”
我动作一顿,认真道。
“你说得对,这种没有边界感的挑战第一次开始时,我就该离开的。”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
“正好让你冷静一下,中秋过后我去酒店接你。”
书房传来许秋的尖叫。
我心脏重重一沉。
冲进去时,许秋满手是血,哭着朝我看过来。
展柜里的陶瓷小人全碎了。
自我出生起,爸爸按照我的模样捏一个小人,妈妈上色,一年不落。
“对不起温温,我只是太着急了,想帮你一起收拾。”
“我不知道柜子会倒……”
她惊慌失措,弯腰想去捡。
被我尖锐的声音喝住,“你别动我的东西!”
周宴生冷着脸进来,瞥见她冒血的手指瞳孔一缩。
“别动,我抱你出来。”
“现在就去医院。”
许秋呜咽着在他怀里挣扎。
“我不去,你放我下来我要给温温道歉。”
“温温肯定生气了,她不原谅我就流血流死好了!”
周宴生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哄她。
“不会的,你是她闺蜜她怎么会生你气。”
“陈温,你说是不是?”
叫我名字时,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
我苍白着脸看过去,眼泪顺着下巴滴落。
“周宴生,这是我爸妈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他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找最好的陶艺师傅帮你修好。”
“修好了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男人声音一顿,“过几天我再陪你去做。”
我声音带着哭腔,“可那不是爸爸妈妈给我做的!”
“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语调骤然升高,“在你心里,死人留下的东西比活人还重要吗?”
“许秋还受着伤,我们不去医院包扎,难不成要陪你对着一堆垃圾哭吗?”
许秋揪着他的衣领,湿润的眼睛忽然一亮。
“还有一个没有坏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爸妈在医院时坚持为我和周宴生捏的。
一对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娃娃,紧紧贴在一起,笑脸盈盈。
我捡起来,紧紧握在手心。
忽然想起幼时爸爸教我做陶艺时,妈妈笑着打趣。
“别家姑娘这个年纪都学点防身术,你怎么还教她这个了。”
爸爸乐呵呵看着我,“谁惹我姑娘,就拿这个砸他脸上。”
周宴生看清我近乎绝望的眼神,抱着许秋的手臂骤然一紧。
“陈温,等我……”
不等他说完,我狠狠将陶艺扔出去。
棱角划破他的眉骨,血流蜿蜒,留下一道红痕。
许秋惊呼。
周宴生看了我几秒,语气平淡。
“解气了?”
“解气了就赶紧收拾好东西离开。”
我跪在地上,用手把碎片捧进盒子。
“东西我都不要了。”
“周宴生,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