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警局时,外面已经是漫天星辰。
可门口还是堵着乌泱泱一大群记者,见我出来,立刻长枪短炮地对准我。
“周女士,请您发表自己家人安全归来的感想。”
“周女士,回应一下有网友评论说您是故意让自己公婆和小姑子三人遭难的。”
这些问题我一个都不想回答,径直无视。
却意外发现除了记者,还有两道苍老的人影在等着我。
比起去国外旅游之前,江父的脊背佝偻下去,江母的头发花白一片。
两人都像老了十岁不止。
此刻他们颤颤巍巍地上前,当众给我下跪磕头。
“慧琳,我和你婆婆感谢你救了我们三个人的命,这是救命之恩,我们不会忘。”
“可现在那些贷款公司的催债人已经找上门来了,你得帮帮我们。”
话音刚落,记者们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开始拍摄。
我垂下眼眸,暗自琢磨公婆刚才说的话。
可无论我怎么品,都只听出了无赖两个字。
“江明浩借的钱都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我马上就要和他离婚了,你们找谁都不能找到我身上吧。”
江父江母面面相觑,在他们眼里我向来是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儿媳妇,以为我这次会跟从前一样顺从。
但正如江明浩也不是曾经的他一样,我也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江母两眼骨碌碌一转,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周慧琳,你帮人要帮到底。”
“现在我们年纪又大,晓薇也不会赚钱,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况且,我们儿子还不是被你害死的。”
我瞳孔微微一缩,这种话她竟然都说得出口。
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我直接离开。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却没想到风波愈演愈烈。
江父江母在我走后对着一众记者大吐苦水,说我自从嫁进来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从这以后,网上对我的评价渐渐偏移。
从原先的夸我有大情大义,到之后各种怀疑我才是这一切阴谋的制定者。
毕竟全家都去了迪拜,就我没去,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本来我对这种言论嗤之以鼻,根本没料到真的有人会信,甚至信的人越来越多。
这种舆论的又一轮膨胀来自江晓薇的一条澄清视频。
视频里的她穿着朴素,眼眶红肿,哭哭啼啼地说出让我触目惊心的话。
“我现在可以肯定,周慧琳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我哥是无辜的,他只是受到了周慧琳的欺骗,就算他有错,周慧琳更有错。”
“周慧琳,看到我们江家沦落成这样,你总算满意了是吧。”
我关掉视频,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深吸一口气,我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小人的话语生气。
只是我还是忍不住质问自己,这就是当初选择救人的结果。
早知道会被这群人反咬一口,当初就该让他们烂在境外园区。
这场舆论风暴愈演愈烈,逐渐开始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
我离开江家后找到的出租屋被人泼了红漆,上面写着贱人去死的四个大字。
因为我的年纪,只能干些家政服务的活,却被市里所有家政公司告知不能入职。
就连我的个人信息也彻底暴露,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让我去死的短信。
这些我都可以容忍,直到我妈妈都六十多了,还被一群好事者骚扰。
她因此骨折进了医院。
这条消息我还是看新闻知道的,当即给她打电话。
对面传来她虚弱的笑声。
“小事而已,琳琳你别担心这些。”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妈替你扛住这些事。”
在她的语气里,仿佛我这个三十多岁的人还像个小孩子一般。
我尽力维持平静。
“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救他们的,好心没好报。”
“我早该想到的,他们一家就不是感恩的人。”
妈妈叹了口气。
“琳琳,所以我们不能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我挂掉电话,心底头一次不赞成妈妈的话。
之后江晓薇甚至找上门来,威胁我,要是不想她继续闹大,就拿出一笔封口费。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不是我做的事,我绝对不会认。
正当思索破局的方法时,江明浩庭审的日子到了。
面对法官的问询,他当众承认一切阴谋都是他自己设计的,与其他人无关。
仿佛知道现场其他人都在想些什么,他向我低头道歉。
“慧琳,这段时间,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还是得怪我从前太娇纵她。”
这一下让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
江晓薇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