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那狗像闻到了屎一样两眼放光朝她冲了过去,
林子柔惊恐地连连后退,却被自己华丽的礼服束缚住,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啊!”
见状,狗立马扑了上去,发出兴奋的狂吠。
狗爪在她身上抓出道道红痕,狗牙疯狂撕扯着她的衣服,即使是再繁杂的礼服,也很快被咬得不能蔽体。
“啊!你这条死狗!给我滚下去啊!救我!快来人救我!老公!”
可惜,她请来的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他老公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去,看着周围人打趣的目光,不由气得大骂: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搞这个环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狗了!这下叫我怎么办?”
见状,我连忙冲了过去。
可刚把他俩分开,林子柔直接一脚踹在狗的肚子上,反手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她脸上透着羞耻的红,努力拿七零八碎的衣服把自己裸露在外的身子遮挡起来,气得咬牙切齿,怒吼道:
“周艺!你这个贱人!是你干的吧?!”
我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捂着脸,憋出几滴眼泪,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她老公并不知情,见状,连忙帮我说话:
“林子柔!你疯了?!”
“刚刚要不是人家,你都要被扒光了!你倒好,不感激人家就算了,居然还打人家?!”
林子柔脸色憋得青紫,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又说不出个所以来:
“你!我!你不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应该……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
我红着眼睛,好不委屈:
“难道你想说这一切还是我害你的不成?”
“还是你想说,被狗扑倒,被咬破衣服的人应该是我?”
“柔柔!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林子柔一愣,满眼不甘,又怨毒地闭上了嘴。
见状,她老公连忙推她上前,一边劝她跟我道歉,一边对我赞扬道:
“你是周艺吧?平时柔柔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只是平时太忙,都没机会好好打扮自己。不过照我看,你的底子还是很不错的,今天一打扮,跟柔柔简直不相上下呢!”
此话一出,林子柔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一声轻挑的口哨声响起,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果然是小学猥亵我的那个男生。
他盯着我,做出一个鬼脸:
“哎呦,这不是周大奶牛吗?就你也配跟我们柔柔比?可笑!”
“今天是柔柔的婚礼,你把自己打扮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就不要脸到处勾引男人,长大以后还这样!”
“真恶心!”
“亏柔柔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闻言,林子柔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脸色好看了一些,面上却依旧装出生气的样子,斥责道:
“李海洋!你胡说什么呢?!”
同时安抚地轻拍我的手背,眼里却满是鄙夷和不屑:
“小艺,你别跟他计较!”
我看着他们这出一唱一和的戏,弯了弯唇角:
“李海洋你说得对!”
“今天是柔柔的婚礼,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就赶紧继续下去吧!”
06
主持人震惊之余也连忙出来打圆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道:
“呃,对,今天是林子柔女士和杜麟先生大喜的日子,我们先来看一段视频,这段视频里记录了他们爱情的经过……”
待工作人员准备播放视频时,
林子柔换好衣服,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道:
“周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等婚礼结束,我非要……”
可她的话还没结束,一道娇喊声猛地响起,透过音箱,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应该播放林子柔夫妻甜蜜视频的屏幕上此刻却在播放一男一女的暧昧视频,在厕所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浑身赤裸,呼吸交联缠绵,身旁的衣服堆里,还是林子柔和李海洋今天的着装。
结束后,李海洋把林子柔压在厕所的门上,两人大口喘息着。
李海洋挑逗着林子柔的关键部位:
“你说你这么急着结婚做什么?难道你老公比我更厉害吗?”
林子柔嗤笑一声,拍了拍李海洋的脸:
“吃醋了?”
“我跟你这么久,你也该知道自己的实力才是。”
“至于杜麟,不过是因为他是个老实人,方便我操控罢了。”
“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人妻了!”
“还有,今天婚礼上,别忘了帮我一个忙……”
直到工作人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把视频关掉时,全场人还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
李海洋脸色煞白,立马手脚僵硬地跑离了现场。
下一刻,啪地一声,
林子柔老公杜麟铁青着脸,一巴掌把林子柔扇到地板上。
林子柔身上的布料本就单薄,他这一扇,把刚好够蔽体的礼服又扇散架了,惊得林子柔边哭边整理。
可杜麟这会正在气头上。
更何况,在自己的婚礼上,让这么多人围观自己被带绿帽子,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
他恼火得直接冲过去,用力掰开林子柔整理衣服的手,怒吼道:
“贱人!”
“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装的一副清纯样子,没想到私下居然这么贱!”
“说!你到底和几个男人同时来往?!”
“那条狗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设计的!你就是想设计勾引别的男人对不对?!”
“你这个贱人!我掐死你!”
眼看杜麟疯狂的样子,林子柔几乎吓破了胆,惨白着脸哭着朝我求救:
“小艺……救、救我!”
“求求你!救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可这一次,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对她的求救无动于衷。
酒店的人怕出意外,思来想去还是连忙上前把杜麟和林子柔分开。
林子柔缓了片刻,竟直冲冲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怒斥道:
“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用力极大,长长的婚甲直接陷进我的肉里,让我立刻就有了窒息的感觉。
可即使我被勒到额头青筋暴起,林子柔手下的力道也没减轻一星半点。
她的眼底甚至透着恶毒:
“噢对了!我差点忘了!周艺,我还有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
“你那个所谓的项目企划书,我已经给你删掉了!删得一干二净!不仅如此,我还在你的领导面前好好地替你“美言”了一番!你不是很在乎你的工作吗?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说得极其用力,五官都扭曲变形起来。
可我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这副破防的样子,良久,不禁极为困难地笑了一声。
林子柔愣住了,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吗?!”
她怒吼道。
可同一时间,一声尖锐的警笛声划破现场的喧闹。
大批警察瞬间涌入房间,吓得林子柔立刻松开手,可她依旧被警察戴上了手铐。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
“警、警察同志!我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抓我?!”
我缓缓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展示在林子柔面前。
她瞳孔一缩,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只因,这就是她删除我电脑内容时的摄像画面。
“有人报警说你毁坏了他们公司的私人财物,严重损害他们公司的利益!现在我们要依法把你带回去接受调查!”
07
证据确凿。
林子柔吓得整个人僵住了,嘴唇翕动,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被警察带走时,她才恍然醒过来一般,立马挣脱开警察的束缚,哭着跪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裤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小艺!小艺我错了!从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嫉妒你工作比我好,工资比我高,一时间做错了事,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
“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如果坐牢,我这辈子就毁了啊!求求你,看在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帮帮我!叫你的公司不要起诉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而且、而且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欺负你!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她泪流满面,整张脸都因为激动而憋得通红,看上去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我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妈却在这时轻轻拉过我的手,对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是怕我心软。
上辈子,我妈很早就看出林子柔这个人心术不正,劝我不要和她过多来往。
可我就是不听,最后落得那么凄惨的死法,身边没有一个人真心为我感到难过,只有我这个年过六十的亲妈,跪在我尸体前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事后,她更是因为想给我挑个好的坟墓却没有足够的钱,找林子柔借钱,却被她找小混混揍了一顿。
即使她躺在急救的病床上,在闭上眼之前,她心心念念的,也只有没有给我找一个好坟墓的愧疚。
所以……
“我可以救你。”
我轻拂开妈妈的手,不顾她的劝阻,把林子柔缓缓扶起来,又对警察同志道:
“项目损失后续我会跟公司对接的!”
“今天麻烦你们了。”
警察同志面面相觑,直到最后接到报案人的电话后才选择离开。
林子柔搀着我的手,焦急地问:
“小艺,你真的有办法吗?”
“我是说,警察后面还会不会找我麻烦?”
我不达眼底地笑了笑:
“办法……还是有的。”
“只不过最近可能要辛苦你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了。”
“因为,刚刚给警察打电话的,根本就不是公司的人,只是我找的演员罢了。”
“我只能在公司发现你消失之前,重新写一份企划案。”
林子柔僵了僵,表情不禁再次慌张起来,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相信我。
林子柔搬进我家后,一开始,她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甚至不等我说,就把我想要的东西替我准备好了。
就好像我们真的成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一样。
可直到一次,我从外面回来时,无意间闻到房间里残留的一丝烟味,
这么低劣的烟丝,真是李海洋的最爱。
我掩去厌恶,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当天晚上,林子柔和往常一样为我准备好安眠的牛奶。
我看了看比往常的颜色发黄几分的杯口,又看了看林子柔脸上讨好的笑,低声默笑一下,随后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顺手接过杯子,一口喝完。
林子柔眼里的激动都快压不住了,干脆也不似往常提醒我早点睡觉,拿着杯子转身就走了。
我却突然开口叫住她:
“柔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她顿了顿。
这是我大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她沉默半晌后,扯起牵强的笑:
“当、当然。”
我没再说话,目送她回到房间,随后躺在床上,慢慢等药效发挥作用。
08
另外一边,一听到关门声,躲在衣柜里的李海洋等不住拿着把刀就冲了出来,被吓了一跳的林子柔连忙按住:
“你干嘛?!药效发作哪有那么快?!”
闻言,李海洋气得拿刀一屁股坐到床上,压着嗓子道:
“TMD!我今天非要把这个婊子干死!要不是她,咱也不会丢那么大的人!”
“你那个该死的前夫也不会找关系把我工作弄没了,还让我老婆知道了这事!搞得老子现在又没钱又没家!艹!越想越气!你赶紧把门打开,我现在就……”
林子柔又气又急,赶紧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低吼道:
“你疯了?!”
“能不能搞清楚一下状况?!”
“都是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我才搞了那条狗,结果现在人没整到,狗还死了!”
“那狗的背景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命都还难保知道吗?”
“我请你来是把她的脸弄花然后顶替我去死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发疯的!”
李海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反正结局都差不多!婆婆妈妈的烦都烦死了!”
等时间差不多后,他们悄摸摸进入我的房间。
“小艺?”
林子柔试探地问道。
没人回答,她松了口气,挥手指挥李海洋赶紧来,
可挥了半天也不见人来。
林子柔急了,一转头,却立马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起来。
只见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堆人,个个目露凶色,脸上狰狞的疤痕相互交错,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而李海洋就被他们控制着,刀被抢了,嘴也被死死捂着,满脸惊慌失措。
林子柔吓得浑身僵住,动都不敢动,颤着嗓子问:
“你、你们是谁?”
那帮凶神恶煞的人冷冷瞪着她:
“周艺在哪?”
“我们老大有事找她,好好“聊一聊”!”
林子柔顿时松了口气,指着床上的我,连忙道:
“我不是周艺!那个才是!”
那群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极为精彩起来。
为首那个人一把揪起林子柔的衣领,磨着后槽牙,怒道:
“你敢骗老子?”
林子柔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不、不对啊!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明明就……”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我不见了,还变成了一个玩偶。
可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李海洋突然指着她的后背,惊恐地呜呜大叫起来。
林子柔一惊,下意识摸向自己后背,竟扯下一张纸,上面写着——
“周艺不是我!”
五个字。
她惊恐地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那群不好惹的人,连连后退:
“这、这是个误会!真的,我真的不是周艺!我没有必要……”
可这放在那群大哥眼里,就是极为严重的挑衅。
他们冷笑一声,摩拳擦掌朝着林子柔缓缓走去,直到把她逼至角落:
“我管你是不是周艺!既然你背后这么写着,那你肯定认识她!我们抓不到她,收拾收拾你也好回去和我们大哥交代!呵呵。”
林子柔的脸色越来越白,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那无助的样子和十五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而我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
也和十五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这件事情过后,林子柔就疯了。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每天都跟别人说自己叫周艺。
李海洋帮林子柔做的违法事情全部被我扒了出来,将在监狱里过完他的下辈子。
而我走出阴霾,甚至因为及时挽救了公司的损失,职位连升两级。
坐在新办公室里,看着朝阳升起时,
我总会感叹,
幸好,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