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陆母提出要先家宴小聚。
我进门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陆母坐主座,边上是许知知和陆清昀,对面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姨母。
见我进门,许知知热情道:“姐姐来啦,快坐。”
那语气,就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儿媳妇。
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坐吧。”
陆清昀伸手替我拉开仅剩的那个座位。
一个靠近垃圾桶,远离主菜的偏远位置。
见我不说话,陆清昀怼怼我:“不是有礼物要给妈吗,快拿出来啊。”
看见香水品牌的时候,许知知眼睛亮了一瞬。
“这个牌子的香水很贵的哎,而且特别好闻,姐姐真是有心了。”
“是吗?”陆母接过来,面上看不出情绪,“知知喜欢就送给知知吧,我年纪大了,平时也用不上。”
“妈,这是林双送您的,您留着自己用吧,知知喜欢,我多给她发点工资就是了。”陆清昀说。
“一瓶香水而已,林双这么懂事,肯定不会斤斤计较的对吧。”陆母意味不明地看过来。
或许是察觉母亲的失礼,陆清昀低头给我盛了一碗刚上桌的排骨汤,推到我面前。
“来,趁热喝。”
我看着碗中漂浮着的香菜沫,想用筷子一点点挑出来。
没等我动作,陆母就一拍桌子:“陆家家规就是不许浪费食物,碗里有的东西必须吃完。”
我抬头看向对面两人,陆清昀曾经和我说过,许知知也不喜欢香菜。
他在公司给大家点饭总是要分两份出来,麻烦得很。
话语里带着抱怨,可他又笑的那样开心。
果不其然,许知知挑香菜的手也一顿,委屈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陆清昀见状,立刻接过那还带着许知知口红印的勺子,三两口喝完了她碗里的汤。
“抱歉,忘了告诉阿姨不放香菜,下次我提前给你盛出来。”
余光瞥见我未动的汤碗,他又蹙眉低声呵斥:“怎么还愣着?快喝,别扫了妈的面子。”
陆母和其他几个姨母也顺着声音望过来,眼神厌弃。
我起身:“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二楼楼梯上下来两个端着餐具的佣人,我站在他们的视野盲区,恰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又不被发现。
“真羡慕许小姐啊,年纪轻轻就傍上了陆家这样的大腿,听说还有了孩子,以后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可不,刚刚老夫人还吩咐我,把楼上的杂货间收拾出来,以后给孩子放点杂七陆杂八的课外读物呢。”
他们口中的杂货间里,是我母亲的全部遗作。
母亲出事那天,我陪着陆清昀在外拉合作,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通电话。
我想将那些画作放在家里,可陆清昀非说颜料味道大,他有洁癖受不了这些。
最后这些画作被辗转运到了陆家老宅。
可现在,陆清昀竟然要为了一个还未成人型的孩子,扔掉母亲的遗作。
我浑浑噩噩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差点迎面撞上许知知。
“姐姐你看陆阿姨送我的玉石耳环,是不是很好看?”
她将头凑近我,得意洋洋地让我看那价值不菲的耳饰。
“好看。”
我不想和她纠缠,转身想拎包离开。
下一秒,许知知狠狠一拽自己的耳环,鲜血霎时间顺着耳垂向下流。
“啊!清昀!好疼啊!”
陆清昀和陆母都赶了过来,一个心疼把人抱进怀里哄,一个喊来医生紧急处理伤口。
“不怪姐姐的,是我虚荣心太强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清昀你别怪姐姐。”
许知知楚楚可人,用沾着血迹的手掌握住陆清昀。
陆清昀把她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一点,语气淡漠:“林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