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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持县主令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院落。
却在院门前停住了脚步。
朱门依旧,院内却面目全非。
我亲手栽种的兰草被俗艳的牡丹取代,母亲打造的秋千架不见踪影,换上了沈柒柒最爱的玉石屏风。
最刺目的是那棵父母陪我种下的海棠树,竟已踪迹全无。
“怎么回事?”我声音冰冷。
姜明礼理所当然地开口:“柒柒需要静养,你这院子最宽敞,就让她搬进来了。这点小事你也要计较?”
“海棠树呢?”
“她说讨厌海棠飞絮,我让人砍了当柴烧。”
砍了……烧柴……
母亲刚去世那几年,我总在海棠树下哭泣。
那时姜明礼会找到我,笨拙地拍着我的背说:“明萱不哭,哥哥永远陪着你。”
原来他口中的永远,如此廉价。
“还有,”他继续道,“我准备开祠堂,将柒柒记在母亲名下,让她以嫡女身份风风光光出嫁。母亲给你备的嫁妆,也一并交给柒柒。”
他打量着我:“你虽得了县主封号,但在土匪窝待过的事人尽皆知。
青州偏远,消息滞后,我会安排你嫁回青州老家,也算有个归宿。”
荒谬感几乎让我笑出声。
“姜明礼,乞丐讨饭都没你这般理直气壮。我的母亲、我的院子、我的嫁妆——也是沈柒柒那只山鸡能肖想的?”
刚赶到的沈柒柒瞬间脸色惨白。
陆执立即护住她:“姜明萱!你既有县主身份,为何不能成全柒柒?
那些嫁妆本就是为相府婚事准备的,现在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沈柒柒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我有了身份和嫁妆,才能在相府立足,将来也好帮衬家里。你远嫁青州,有娘家依靠日子也好过些。”
“帮衬?依靠?”我字字如刀,“沈柒柒,你不过是个投奔侯府的远房孤女,也配自称侯府人?”
姜明礼厉声呵斥:“我才是侯府当家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当家人?”我轻笑出声,目光锐利如刀,“被侯府养了这么多年,你真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