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早,我甚至没来得及收拾。
就被女儿抢走手机,拽着去了银行。
一到窗口前,她马不停蹄把身份证和公积金证明递上去,
和季临低声合计:
“阿临,这么贷真没问题?我妈腿都快瘸了,真还不上可怎么办?”
“怕什么,有我在,再不济,逢年过节的,穿得邋遢点,去街上卖个惨。”
“怎么也能把这钱凑够了。”
以为我听不到他们说话,女儿连连点头应声。
“也是阿临,贷个几十年的,我妈还有几年可活,到时候走了死无对证。”
“咱一口咬定是妈贷的,我倒要看看,他们去哪要钱。”
“大不了,她后面的日子我们多去探望她,买点吃的喝的。”
我原以为女儿只是恋爱脑了点,没想到她对着季临那个黄毛毫无底线。
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攥紧拳头,心底只剩凉意。
季临笑着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就你个鬼机灵聪明,不愧是我季临看上的好老婆。”
“昨天你妈闹那么凶,我还真以为她要报警,到头来,就是拿报警当个幌子。”
女儿一脸笃定,倚靠在他怀里:
“什么幌子,你可小心点,把她逼急了她真做得出来。”
“不过她都疼了我一辈子,我怎么闹她都没说过什么重话,昨天估计就是气狠了。”
“等过几天气消了,做完手术,还不是要爬起来给我干活攒钱,口嫌体正直。”
季临又随口一问:
“对了小冉,你说她找什么野男人,真瞧见了?”
“我就是胡说八道,想拉我爸一票支持你,他和我妈过了一辈子,突然冒出个野男人。”
“就算不信,也得生出点嫌隙。”
一字一句,狠狠扎在我心坎上。
刺得我站不稳当。
整整二十多年,我把她当成“豌豆公主”宠,
一句床单睡不惯,连夜订了五套新的。
新买的衣服皱了个角,去商场逛了十个同款式的。
到头来,就把她宠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时,轮号终于轮到女儿。
女儿和季临把材料一交,本以为万事大吉。
工作人员来了句:
“江小姐,材料是够了,但需要贷款方本人摁手印。”
见我没动,女儿招着手,就让季临抓着我往上摁。
“阿姨,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您抓紧摁了!我每年还能富余出两个,买几袋阿胶来孝敬您!”
我拼命挣扎,这时老头子也冲过来摁住我,沾了红印往纸上摁。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辛苦养大的闺女,为了黄毛逼我贷款。
同床多年的老伴,也帮着她们一起摁住我。
“不用了,我自己摁。”
我忽然开口,接着摁了上去。
见我一反常态,女儿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