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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暴地打断我:“我不管什么狗屁规则!”
“我只知道江总火冒三丈,学校明年的赞助全泡汤了!”
“你能负责吗?”
“他电话里冲我吼,说你态度恶劣,根本不配当老师!”
我的心凉了半截,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校长,难道因为他是赞助商,就能不讲道理,随便侮辱老师?”
“盲盒本身就是随机的,谁也不能保证抽到什么。”
“我好心自己出钱给孩子们买盲盒,鼓励他们好好学习。”
“我一片好心,我做错了什么?”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一跳。
“在这所学校,赞助商就是道理,给钱就是道理!”
“你不给江总孩子最好的盲盒,就是错!能听懂人话吗?”
“你现在,立刻给江总打电话,诚恳道歉!”
“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维护公平的规则反而错了?”
“李诗琪!”
校长猛地一拍桌子,不耐烦地扫了我一眼。
“你怎么这么轴呢?现在是人家财神爷不满意!不满意就是你的问题!”
“不管你有什么道理,马上去取得江总的原谅。”
“否则,你这个老师也别想安稳当了!”
心底强压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喷发,眼眶一酸,泪水在眼底止不住地打转。
我咬紧牙关,眼前白雾一片,没吭声。
道歉?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消息传开后,同事们有意无意躲着我。
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劝我认个错就好了。
【李老师,江总向来不讲道理,咱们这次道个歉,下次避着点就好。】
【你要是真得罪了江总,以后指不定主任怎么给你穿小鞋。】
我倒扣手机,心瞬间沉入谷底。
晚上,我草草煮了碗鸡蛋面,味同嚼蜡。
手机静静躺在桌上。九点刚过,无数条消息瞬间爆炸。
屏幕闪烁——江承志。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江先生。”
他阴阳怪气的声音扎进耳膜:“哟,李老师,架子不小啊?”
“让我干等这么久?道歉的话憋出来没有?”
我竭力稳住声线:“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道歉。”
“放屁!”
听筒里炸开怒吼:“李诗琪,别给脸不要脸!”
“现在马上!把那个金色机甲战士的限量盲盒,给我儿子送到家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依旧坚持。
“盲盒只有一个,每个款式都不同,全凭运气。”
他厉声打断:
“你别给我扯这些!半小时送过来,地址发你!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我浑身一颤,厉声大喊:“我不去!”
手机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微信随即弹出定位——本市最昂贵的别墅区。
我盯着手机,胸膛剧烈起伏。
荒谬!无耻!
我坐下,继续吞咽那碗冰冷的面条。
手机却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微信语音通话的邀请,一个接一个,来自江承志不同的号码。
拒接,他立刻换号再打。
死寂的房间只剩下手机嗡鸣。
我按下静音,将屏幕狠狠扣在桌面上。
可那无形的压迫感,委屈和酸涩如同滔天洪水将我淹没。
最后一根弦崩断,我抱住那碗冰冷的面,嚎啕大哭。
哭完拿起手机,屏幕弹出48个未接语音,上百条未读微信。
点开,全是江承志的语音方阵。
“李诗琪,你他妈聋了?耳朵不要就捐了!”
“接电话!”
“跟我玩消失是吧?行,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出学校?”
“一个穷教书的,跟我斗?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心乱如麻,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无力感。
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难道有钱有势,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天快亮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校长的消息。
【李老师,鉴于目前情况,请你暂时回家休息,等待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