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集

7

李荣荣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在她家大门口，支起了一张桌子。

还用红纸在大门上糊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荣荣优选代购。

开张第一天，下单的人并不多，也就零零散散三五户。

大家都在观望。

下午，李荣荣开着她那辆白色的长安小越野回来了。

车门一开，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她从后座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个塑料袋。

袋子里的菜，品相确实不错。

黄瓜顶花带刺，番茄红得发亮。

毕竟就这么几单，她那小车后座绰绰有余，空调开到最大，菜叶子连个褶子都没有。

拿到菜的王大妈，当场就嚷嚷开了。

「哎呀，荣荣你可真能干。」

「你看看这菜，比周元元那臭丫头买的新鲜多了。」

「就是，周元元那菜，每次拿回来都蔫了吧唧的，我是没好意思说。」

「我看她就是故意挑便宜的烂菜，把差价都自己吞了。」

他们完全忘了，我那辆面包车一次要塞下全村几十户的口粮，还要再路上颠簸几十里才到他们手上。

李荣荣听着这些夸赞，腰杆挺得笔直。

她特意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西红柿，从我家门口经过。

「呦，周元元，挺清闲啊。」

我没说话，继续摆弄我的花。

她捏起一个西红柿，狠狠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这个瓷器活。」

「办点事都办不明白，还好意思收钱，真是丢人现眼。」

她又转向旁边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吧？我李荣荣办事，就讲究一个实在。」

「不像某些人，心思都动在歪门邪道上，尽想着怎么从我们口袋里刮油水。」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瞥了我一眼。

我放下水壶，心里只觉得可笑。

她那越野车来回一趟，开着空调的油钱都不止二十块。

现在是风光，我倒要看看，等全村几十户的订单都压到她身上的时候，

她那辆宝贝越野车，怎么塞下几十斤的土豆和冬瓜。

8

不帮他们代购了，我反倒清闲下来。

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短视频账号上。

每天琢磨着拍点村里的风土人情，剪剪视频。

没想到，粉丝数竟然翻了一番。

后台私信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一下子来了好几个推广合作。

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床，再也不用扛着几十斤的大米面粉，一家家给人送过去，还要看人脸色。

倒是李荣荣，越来越忙。

每天早上，我都是被她那辆白色长安越野的轰鸣声吵醒的。

六点、五点半。

后来直接不到五点，车灯就把我窗户照得雪亮。

没过两天，村里就开始有闲话了。

「荣荣这菜……怎么也蔫了？」

「是啊，我昨儿买的黄瓜，今天就软趴趴的。」

「价格好像也贵了一点。」

可不是嘛，全村的口粮满满当当塞在她车里，可不压得没个形。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院子里剪辑新拍的素材。

李荣荣提着一个绿油油的大西瓜，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的讨好，笑得比哭还难看。

「元元，忙着呢？」

我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嗯。」

她把西瓜往我旁边的石桌上一放。

「天热，姐给你带个瓜解解暑。」

我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没闲着。

「哟，这不是李大老板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荣荣的脸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有点挂不住。

她搓着手，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那个……，姐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看你那辆面包车，反正也闲着，能不能租给我用用？」

我抬起头看着她。

「租我的车？」

「怎么？你那能吹空调的白色小越野，装不下全村人的菜了？」

李荣荣的脸色微变。

「你少阴阳怪气的，我那车是坐人的，能跟拉货的比吗。」

「我给你租金还不行吗。」

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车可破，拉的菜叶子会蔫，会掉价。」

「不像你的越野车，精贵，拉出来的菜都带着仙气儿。」

「我这破车，配不上你荣荣优选的招牌。」

李荣荣终于绷不住了。

「周元元，你就是小心眼儿，记仇。不就说了你几句吗？至于吗。」

她一把抱起西瓜。

「我告诉你，我来找你租车，是看得起你，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租拉倒，我李荣荣还就不用你的破车。」

她说完，抱着西瓜，气冲冲踏出院儿门。

那背影真是又滑稽又狼狈。

结果第二天，村口就来了个大家伙。

9

一大早，一辆巨大的白色冷链车就停在了村口。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也挤在人堆里看热闹。

车门打开，李荣荣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她一眼就锁定了我。

下巴一扬，声音大到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周元元，看见没？这叫专业。」

「没你那破面包车，我照样能干，还能干得更好。」

我没说话。

我只是想起来，最开始做代购的时候，我也想过用冷链车，还专门去镇上问过价。

一趟，光是车费就要好几百，还没算司机的人工费。

她李荣荣要是真能一直自己贴钱，给乡亲们谋福利，那我周元元还真打心底里佩服她。

这一下，李荣荣在村里的名声，简直是如日中天。

走到哪儿，都有一堆人围着她吹捧。

「还是荣荣有本事，都用上这种大车了。」

「你看看这菜，冰冰凉凉的，多新鲜。」

「就是，比周元元那时候强多了，一看就是镇里头等的好货。」

可好景不长。

一个星期后，问题就来了。

为了省那几百块的车费，她把采购时间，从一天一次，硬生生拖成了一星期一次。

一次拉一整个星期的菜，冷链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上面看着是新鲜，可底下被压着的那些，早就烂成了一滩泥。

一开始，没人敢吱声。

毕竟李荣荣要是不干了，他们就得自己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

那滋味，谁也不想再尝。

可渐渐地，那辆扎眼的白色冷链车，也不来了。

李荣荣换回了她那辆白色小越野。

拉回来的菜，有的甚至都发了臭。

王大妈拎着一袋黑乎乎的青菜，上面还往下滴着臭水，终于忍不住了。

「荣荣啊，你看这菜……是不是放坏了啊？这怎么吃啊？」

李荣荣正低头收钱，头也不抬。

「哪那么娇贵，回去用水冲冲不就行了。」

另一个村民也开了口。

「不是啊荣荣，这土豆都发芽了，吃了要中毒的。」

「还有这西红柿，都烂出坑了。」

抱怨的人越来越多。

李荣荣终于不耐烦了。

她「啪」地一下把钱摔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围着她的村民，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半点笑意。

那张脸，扭曲又刻薄。

她指着那些烂菜，扯着嗓子吼。

「就这些菜，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但我声明一下，你自己不要的，钱我可不退。」

李荣荣吼完，村口死一般地寂静。

没人敢再说话。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默默地低下头。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辆半旧的皮卡车从山路开了过来。

10

车停在人群外围，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径直穿过人群，停在李荣荣的菜摊前。

「李荣荣。」

李荣荣正因为刚刚的发飙而胸口起伏，看到来人，脸色瞬间一白。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哥，你咋来了……」

男人没理会她的套近乎，大手一张。

「钱呢？」

李荣荣眼神躲闪。

「什么钱啊？我……我这不正忙着嘛。」

男人冷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

「别给我装蒜，租我冷链车的钱给你拖了多久了，今天必须还清。」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全都猛地抬起了头。

张奶奶旁边的一个媳妇儿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是说这车是她大舅家的吗？」

男人耳朵尖，一下就听见了。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大舅？我可没这种大侄女？求人的时候是孙子，现在变大爷了，发信息不回，还要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讨债。」

男人越说越气，一脚踢在李荣荣的菜筐上。

几颗烂了一半的西红柿滚了出来。

他指着地上的烂西红柿。

「这烂番茄原来是拉回来给你们吃的，她李荣荣说是拉回来喂猪，专等我们收摊，才捡那些别人不要的，一块钱能买一大筐的那种。」

男人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

整个村口，瞬间沸腾了。

「什么？我们吃的是人家不要的烂菜？」

「我说这黄瓜怎么蔫得这么快，原来根上就是坏的。」

刘婶儿一拍大腿，冲上去指着李荣荣的鼻子就骂。

「李荣荣，你个天杀的，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们信你，你拿我们当傻子，拿我们当猪喂！」

「周元元那时候，菜是蔫了点，可从来没见过烂的。」

之前还帮着李荣荣说话的几个人，此刻也全都变了脸。

他们把手里刚买的菜，狠狠地摔回李荣荣的桌子上要求退钱。

李荣荣梗着脖子坚决不退，又厚着脸皮让讨债的男人再宽限三天。

11

李荣荣家的门，关了一整天。

我正琢磨着她是不是连夜跑路了。

一辆巨大的蓝色拖车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口。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跳下来，直接奔向李荣荣的白色越野车。

左邻右舍的村民，听到动静，都从家里探出了头。

我也靠在窗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李荣荣像是听到了催命符，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头发散乱，眼眶通红。

她像疯了一样，张开双臂拦在自己的车前。

「这是我的车，你们凭什么拖我的车。」

其中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欠债还钱。」

「还不上钱，老板说了，就拿这车抵数。」

李荣荣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转过头，看到了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扑向离她最近的刘婶儿。

「刘婶儿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他们要抢我的车，这是抢劫。」

刘婶儿吓得赶紧后退一步，像躲瘟神一样躲开她。

「荣荣，这……这是你跟人家的事，我们哪管得了。」

李荣荣看求情没用，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她指着所有围观的村民，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白眼狼，都看着干什么，我的车要是被拖走了，以后谁给你们带又便宜又好的菜，你们还想不想吃新鲜菜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我们可吃不起你那烂菜叶子。」

「没了你我们还有周元元呢。」

得，又把我拉出来了，这次我可不会再心软了。

李荣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眼看村民这里说不通，竟然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我这车是给全村人拉货的，你们拖走了，就是断了全村人的活路，」

「你们这群天杀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她一边哭，一边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拖车师傅和所有村民。

那两个师傅根本不理她。

村民们也只是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

真是天道好轮回。

很快，越野车被稳稳地架上了拖车。

李荣荣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要去扒车门。

「我的车，把我的车还给我。」

男人一把将她推开，力气大得让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老实点。」

男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然后跳上拖车驾驶室。

拖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启动着开远了。

12

李荣荣的伤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第二天，就有更多的人堵在了她家门口。

这些人，是前几天刚交了代购菜钱的村民。

现在车没了，代购点自然黄了。

可钱，李荣荣还不出来。

于是，她家门口就成了新的戏台。

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出接着一出的骂战。

李荣荣也彻底撕破了脸。

她堵着门，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

「喊什么喊，钱没了就是没了，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拖车公司要。」

「再说了，以前吃我带的便宜菜时，怎么没见你们说一个好字？」

「现在知道找我要钱了？没门。」

我听着这些吵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现在被骗了钱，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本以为，这把火，怎么也烧不到我身上，结果没两天，村民又找上了我。

一个个的脸上挤着僵硬的笑。

「元元，你看，现在村里没个代购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能不能……再把你的代购点开起来？」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不能。」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当初我就是因为不想再伺候这群理所当然的大爷，才关了代购点。

他们转头就捧起了李荣荣，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李荣荣倒了，又想起我了？

想得美。

为首的刘婶儿脸上的笑瞬间就挂不住了。

她旁边一个男人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周元元，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是来照顾你生意，你别不识抬举。」

另一个大妈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们让你代购，那是信得过你，你还拿乔了？」

我冷笑一声。

「当初你们被李荣荣三言两语就煽动着抢我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们这群大佛。」

这话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你不干是吧？行！」

「我们求你，是给你脸了，你要是今天不答应，我们就把你的丑事全抖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我真是笑了，我周元元行得端坐得直，我可没做啥违法乱纪，违背道德的事儿。

要说我最大的丑事，大概就是没学会他们这种颠倒黑白的本领。

我「砰」的一声，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摔上了大门。

世界清静了。

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可我低估了人性的恶。

13

闺蜜突然给我甩来一个直播链接。

「元元，你快看，有人在网上黑你。」

我点开链接。

刺眼的补光灯下，坐着的可不是村里最爱闹事的那几张熟面孔。

带头的，还是刘婶儿。

她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们村就这么个年轻人，大家看她从城里回来不容易，都照顾他生意。」

「谁知道他就是个白眼狼。」

「卖给我们的菜，都是挑剩下的烂叶子，价格比城里还贵。」

旁边的大妈立刻捶着胸口接话。

「是啊，尤其是我们这些老人，手机都玩不明白，她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她就是看我们好欺负，专门骗我们老年人的钱。」

他们甚至扒出了我的社交账号。

说我镜头前岁月静好，镜头后就是个骗老人血汗钱的吸血鬼。

我的视频底下，瞬间涌入了成百上千条谩骂。

不堪入目。

村里这群人，连健康码都得我挨个教着弄，哪有本事搞网络直播和水军引流？

背后要说没人，我第一个不信。

果然，李荣荣就主动找上了我。

她一扫前几日的颓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周元元，你火了啊。」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你那个账号，现在流量这么大，都是我帮你炒起来的。」

「直播是我安排的，人也是我教的。」

「你账号的收益，得分我一半。」

我气笑了。

「凭什么？」

「就凭我能让他们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他们把你踩进泥里。」

她恶狠狠地威胁。

「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明天网上就会有更多你的丑事。」

「到时候，可就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行，我等着。」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她在原地气得跳脚。

我没有报警。

对付这种网络造谣，最有效的不是警察，而是更强的证据。

我连夜整理了所有代购期间的账目、和村民的聊天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然后，我开车去了趟镇上，找到了当初给我供货的批发市场摊主王哥。

王哥是个实在人，一听这事，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他娘的！这群人还有没有良心！」

「你每次来拿货，都跟我说要最好的，最新鲜的，说村里老人孩子吃，不能马虎！」

「我这都有监控，你每次挑菜多仔细，全拍着呢。」

他不仅把监控视频拷贝给了我，还亲自出镜，为我录了一段澄清视频。

我把所有证据，账目、聊天记录、监控录像、王哥的证词，整理成长文和视频，发在了我的账号上。

我没说一句煽情的话，只是把事实摆了出来。

舆论，瞬间反转。

我的评论区，从谩骂变成了道歉。

而那些跟风黑我的营销号，在我的律师函警告下，也纷纷删帖道歉。

更有神通广大的网友，顺藤摸瓜，把李荣荣的老底都扒了出来。

说她从初中起就霸凌同学，偷家里的钱，劣迹斑斑。

墙倒众人推。

李荣荣成了过街老鼠，灰溜溜地离开了村子。

那群村民，又来了。

他们提着鸡蛋牛奶，局促地站在我家门口。

「元元，实在对不住，我们哪会玩网络啊，我们是被李荣荣那个坏女人给骗了……」

「是啊，我们不该信她的鬼话，更不该在网上胡说八道……」

可他们不会玩网不假，颠倒黑白的话可是他们亲口说出来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东西拿回去吧，我不会再开代购点了，以后别来了。」

我下了逐客令。

这一次，他们没敢再撒泼，灰溜溜地走了。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子，是时候离开了。

就在我打包行李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14

「喂，你好，是周元元女士吗？我是隔壁红旗村的村支书，我看了你在网上的事，也了解了你的能力。」

「我们村正在搞新农村电商团队，缺个像你这样懂网络、又踏实的负责人。」

「我们团队有个外号，叫高跟鞋书记别动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高跟鞋书记在网上很火，同样是帮助村民，他却得到了村民最大的尊重与体谅。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连绵的青山，没有拒绝。

「好。」

挂了电话，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子。

我想着账号做起来了，就给村里的老人提供一些岗位。

我天真地以为，我带回来的知识和资源，能让这里变得好一点。

现在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不是所有土地，都值得你用热血去浇灌。

烂掉的根上，永远开不出感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