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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林晓晓刚刚来办公室找您，想跟您谈谈。”张姐告诉我。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办公室的门没关，我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哀求声，以及一些学生们之间的争吵。

“李哲，你现在满意了吧？！”

“就是啊！要不是你闹，我们还能住999的房子！”

“说什么争取自由，现在好了，自由是争取到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李哲的辩解声有些苍白无力：“我、我这不是没想到她会玩这么大嘛……”

“没想到？你自己想想，你把苏总逼到什么份儿上了？”

内讧，已经开始。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市场租赁合同。

两万月租，押三付一，也就是一下子要支付八万块。

这对绝大多数贫困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24小时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多功能厅再次坐满了学生，但这次，气氛完全不同。

没有了昨晚的嚣张和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重。

李哲和王浩坐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神情疲惫。

他们似乎已经一夜未眠。

我走上台，扫视全场。

“时间已到，各位的选择是？”

没有人回答。

我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苏、苏姐……我们、我们错了……”

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男生，名叫陈明，他是最早表示支持李哲的几个人之一。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不该听李哲的蛊惑，不该上网诋毁您……”

他的话，像打开了闸门。

“苏姐，求您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们愿意遵守所有的规定，哪怕是188条！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把所有微博都删了，也跟您道歉了！求您收回成命吧！”

一声声哀求，此起彼伏。

他们哭着，甚至有人跪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现实。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当自由失去了善意作为支撑，它会变得多么沉重。

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了，启航公寓项目已经终止。”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各位现在面临的，是两个选择。”

“要么，签下市场价租赁合同。要么，7天后清空行李。”

我的话，彻底打破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多功能厅里，瞬间爆发出更猛烈的哭声。

甚至有几个女生直接情绪失控，开始大声尖叫。

我走到李哲面前，他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李哲，你有什么选择？”我问他。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苏姐，你别逼我！”他压低声音，威胁道，“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笑了。

“你已经做了，不是吗？”

“现在，是时候为你的‘自由’买单了。”

王律走到台前，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根据公寓入住协议，为保障公平，所有在限期内未签署市场租赁合同者，将视为自动放弃居住权。公寓将于七日后清退。”

他的话音刚落，许多学生瘫软在地。

哭声，绝望。

林晓晓挣扎着起身，她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姐，对不起。”她声音沙哑，眼泪模糊了双眼。

“我会退租。谢谢您，曾经给予我的温暖。”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多功能厅。

这是第一个主动选择退租的学生。

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并没有丝毫的轻松。

我只是在想，这个社会，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一颗颗被浮躁和虚荣蒙蔽的心，真正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