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胡说!”爸爸恨恨地瞪着姥姥。
但我知道,爸爸心里很清楚,因为妈妈说,这朵玫瑰还是刚结婚那年,他亲自给妈妈纹上去的,还在最外边的花瓣那里纹上了妈妈的名字“S”。
爸爸又扭头看向我,我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巴害怕地躲到姥爷身后。
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脑海中回忆起过往的一幕幕。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相识于微末,思思在他一无所有时就跟着他,陪他打拼,好不容易公司今天正式上市,他只是想让思思给吴雪道歉而已啊……
吴雪是投资方的女儿,自愿过来给他当秘书,他当然要区别对待一些,这有什么错。
而且,他早就决定好了……上市之后就正式的跟吴雪划清界限,好好的回家陪老婆孩子。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不远处,吴雪阿姨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羹笑眯眯地走过来。
对了,吴雪……
吴雪……她才是凶手,搞砸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爸爸扭头看向她,眼神幽怨,像一条看到了猎物的毒蛇。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爸爸,吴雪阿姨有些慌,笑容也僵硬起来了。
“老板,怎么了?没事吧?”她把碗放在地上,想要将爸爸搀扶起来。
爸爸甩开她的手,将地上的热汤砸在她的脸上。
吴雪阿姨被热汤烫得尖叫,皮肤顿时泛起可怖的水泡。
她尖叫着抓挠脸颊,指甲带下一块块溃烂的皮肉。
“啊!老板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她捂着脸后退,却踩到那块带血的玫瑰纹身皮,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摔进蛇笼里。
爸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尸走肉。
他盯着笼子里挣扎的吴雪,突然笑了,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
“你说得对……小孩确实要从小管教。”
他锁上笼子。
拆开一罐蛇食,悉数撒到吴雪阿姨头发上,身上。
笼子里的蛇闻到香味味,吐着信子朝吴雪阿姨游去。
她惊恐地拍打笼门:“老板!放我出去!那些蛇是真的!那些蛇——”
爸爸弯腰捡起吴雪阿姨掉落的钢锤,在掌心掂了掂:”你不是最爱喝红糖鸡蛋羹吗?“
他猛地砸向笼锁:“我让你喝个够。”
锁坏了,吴雪阿姨被永远锁在里面了。
吴雪阿姨的惨叫声和蛇群的嘶鸣声混在一起。
一条巨蟒缠上她的腰,她拼命撕扯,指甲在蛇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爸爸站在笼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思思被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吴雪的裙子被蛇牙撕开,露出腰间和妈妈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玫瑰纹身,只是花瓣里藏的不是“S”,而是“W”。
爸爸瞳孔骤缩,突然发狂般砍开亚克力笼子,拽住吴雪阿姨的头发,眼睛充血:“你也配纹这个?!”
蛇牙深深扎进他手臂,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徒手掐住那条巨蟒的七寸,硬生生把蛇头拧了下来。
黑血喷溅在吴雪脸上,她趁机往外爬,却被爸爸踩住裙摆:"小雪啊,你知道蛇蛋是怎么孵化的吗?"
他拽着她的头发拖向角落的孵化箱,玻璃箱里全是吴雪偷偷养的蛇蛋。
“不要!那些是我——”
她的辩解被打断,爸爸把她的脸按在玻璃上,抓起钢锤狠狠砸向她的手:“十指连心,你刚才敲桑桑牙齿的时候,她很疼吧?”
第一锤下去,吴雪阿姨的中指骨头刺穿皮肤。
第二锤砸在手腕,她抽搐着吐出血沫。
爸爸掰开她的嘴,把碎骨渣塞进去:“咽下去,这才是大补的东西。”
姥姥捂住我的眼睛,但我从指缝里看见爸爸举起孵化箱。
4.
吴雪阿姨像条突然被扔到沙漠上的鱼一般弹起来,却被他用钢锤钉穿肩膀固定在墙上。箱体倾斜的瞬间,上百颗蛇蛋淋在她鲜血淋漓的身上,粘稠的蛋清混着血水往下淌。
“思思最喜欢玫瑰了。”爸爸捡起地上带纹身的皮,轻轻盖在吴雪脸上,“你下去亲自道歉吧。”
最后一声锤响,吴雪阿姨的惨叫戛然而止。
姥爷抱着我转身时,我看见爸爸跪在血泊里,把妈妈那块皮按在自己心口,像拥抱着妈妈。
远处传来破壳声,一条刚孵出的小蛇游过血洼游向我,我惊喜地蹲下身将小蛇抱进怀里。
……
警笛声刺破寂静时,爸爸正用吴雪阿姨的头发擦拭妈妈那块玫瑰皮。
他抬头看向装备精良的警察,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警官,我老婆的纹身掉色了……”
我被姥姥搂在怀里,看着爸爸被按在地上戴手铐。
他的颧骨擦着脏污的土地,突然冲我嘶吼:“桑桑!把蛇蛋给爸爸!那是妈妈——”
“闭嘴!”年轻警官一脚踩住他后背,“没看见孩子满嘴是血吗?”
……
三个月后的庭审现场,吴雪阿姨的爸爸,吴董事长阴鸷的目光像毒蛇黏在我们背上。
当法官宣布无期徒刑的判决时,姥姥手机同时收到公司破产的短信。
“报应。”姥爷把登着爸爸精神鉴定报告的报纸揉成团。
照片里爸爸的囚服领口隐约露出用指甲刻的“S”形血痕。
爸爸入狱的第五年冬天,监狱转来二十三封未拆的信。
每封开头都工整写着“致思思”,结尾却是用血画的歪扭玫瑰。
我把它们都烧了,火光映照着玻璃缸里蜕皮的小蛇,是妈妈的那一条,我给它取名叫“玫瑰”。
“你想去见他吗?”我敲着玻璃缸问玫瑰。
玫瑰朝我吐着信子。
我笑着点点头。
探监日那天,飘着细雪。
我隔着防弹玻璃看见瘦成骷髅的爸爸,囚服下摆沾着可疑的暗红。
看见我后,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思思?不对……你是桑桑,桑桑……妈妈……妈妈呢?”
缠绕在我腕间的小蛇昂起头,鳞片像妈妈的玫瑰纹身一样红。
“不可能...”爸爸的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明明已经被煮熟了...明明...”
“被姥爷换掉了。”
爸爸痛苦地哭喊着,狱警按住他痉挛的肩膀。
我转身离开时,听见他撞着隔离板唱起了一首歌。
我在妈妈留下的婚礼录像带上听到过,那是他们婚礼的舞曲。
回家路上,玫瑰钻进我的围巾取暖。
到家时,厨房飘来蛋糕的甜香,姥姥正在客厅整理妈妈的相册。
照片里的妈妈站在玫瑰园中,笑颜如花,手腕的玫瑰纹身鲜艳欲滴。
小蛇突然探出头,信子轻触相片上妈妈的笑颜。
……
三个月后,吴氏集团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狠毒。
爸爸的公司被查封的新闻正在电视里滚动播放。
吴董事长对着镜头假惺惺地说:“我们只是配合警方调查走私案。”
可镜头扫过他手腕时,我清楚地看见那条和吴雪同款的高价蛇形手链。
姥爷摔碎了茶杯:“那个老畜生!他女儿害死思思,现在他还要拿走你爸爸妈妈给你留下的……”
公司破产清算那天,我将爸爸办公室里所有的文件都带去了监狱给他。
爸爸发疯一般撕扯着,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本计划书的里面夹着一份合同,吴雪的签名旁边,赫然是她父亲的印章。
那些所谓的“投资款”,全都是走私蛇类的赃款。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爸爸的狂笑声在空荡的探监室里回荡。
他颤抖着摸着自己脖子上反复愈合又被划成“S”型的血痂。
第二天财经版社会版的头条,都是爸爸在转监押解途中跳窗逃跑,持刀闯进吴氏集团的新闻。
监控录像里,他像头困兽般咆哮:“你们父女害死思思!现在偿命吧!”
但吴董事长早带着核心团队去了海外。
最讽刺的是,爸爸被再次抓到那天,吴董事长甚至派人送来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写着:“蛇的报复,从来都是一击毙命。”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带着玫瑰走进了吴氏集团总部。
这条当年从血泊中救下的小蛇,如今已长成一条巨蟒,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妈妈纹身的色泽。
“吴董事长”,我抚摸着盘踞在肩头的蟒蛇,“您女儿当年喂给我妈妈的蛇,现在该轮到您尝尝了。”
5.
监控室里,老人面色惨白地看着大屏幕。
他精心隐藏的走私账本正在全网直播,每条交易记录旁都标注着对应的蛇类照片。
最醒目的是那份十年前的投资协议,吴雪的签名旁赫然印着“以活人饲蛇”的附加条款。
“你……你怎么找到的……”他的假发歪斜,露出头皮上可怖的蛇咬疤痕。
玫瑰突然从我肩头窜出,毒牙精准刺入他颤抖的手背。
不是致命的毒液,但足够让他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您知道吗?这些年在您枕边蜕皮的,都是当年吃过妈妈的蛇的后代。”
警笛声响彻大楼时,我正用妈妈的口红在落地窗上画绽放的玫瑰。
而我的玫瑰也温顺地缠绕在我手腕,信子轻舔我脖颈上的项链——那是十多年前被吴雪敲断的乳牙串成的。
探监日我特意选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的那天。
爸爸隔着玻璃看到我时,浑浊的眼睛又惊喜地亮起来:“思思?”
他枯瘦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你回来……:
“我是桑桑”,我平静地展示录取通知书,“生物毒理学专业,导师是国际蛇类研究权威”
爸爸的表情瞬间扭曲:“你!是你毁了吴氏!”他疯狂撞击隔离板,“那是我毕生的心血!”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就像妈妈是你毕生的挚爱?”我冷笑。玫瑰从袖口探出头,金红竖瞳冷冷注视着他。
爸爸突然僵住。
因为玫瑰蛇腹上天然形成的"S"形花纹,和妈妈纹身一模一样。
“它记得你。”我轻抚蛇头,“每次闻到你的味道,听到你的名字,都会进入攻击状态”
仿佛印证我的话一般,玫瑰猛地张开血口,毒牙滴落的液体在钢化玻璃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爸爸跌坐在椅子上,囚服领口露出用牙刷刻的玫瑰疤痕:“我……我当时不知道吴雪会……”
“你知道”,我打断他,“妈妈日记里写了,她告诉过你怀孕的消息。”我从包里取出泛黄的日记本,翻到被血浸透的那页。
爸爸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妈妈被吴雪带走前,偷偷塞给我的最后礼物。
“她求你看在我和未出世孩子的份上……”我的声音终于哽咽,“而你捂住了吴雪的眼睛。”
探监铃刺耳响起时,爸爸正用头疯狂撞击玻璃。鲜血顺着他的皱纹流成小河,他却盯着缠绕在我腕间的玫瑰,喃喃自语:“思思……我们的孩子……”
我转身离去,没有告诉他那个胚胎的检测报告就夹在日记末页,是个他梦寐以求的男孩。
墓园里,玫瑰静静盘在妈妈墓碑上蜕皮。
新生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我打开姥姥准备的妈妈最喜欢吃的红糖鸡蛋羹,香气中,第一次尝出了思念的甜味。
四年后。
“今天毕业典礼,把这个别上。”姥爷突然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枚蛇形胸针,眼睛用妈妈当年的结婚戒指镶嵌而成。
玫瑰突然竖起上半身,信子轻触钻石,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礼堂掌声雷动时,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台上。
观众席第二排,姥姥扶着姥爷的肩膀抹眼泪,玫瑰盘踞在为它特制的座椅上,引来周围善意的惊叹。
我的论文《珍稀蛇类基因图谱研究》刚获得校长特别奖,主席台旁的海报上,玫瑰的鳞片特写旁标注着"新亚种发现"。
“桑桑女士是否考虑过国外实验室的邀约?”记者会后,学术期刊主编拦住了我。
玫瑰突然从手提箱里探出头,主编吓得后退半步。
“我的研究基地在这里。”我微笑着展示手机屏保,是妈妈大学时代的照片,背景是母校的玫瑰园,“我下周就要入职生命科学院了。”
傍晚的墓园飘着细雨。
我把聘用通知书复印件烧给妈妈,玫瑰在墓碑上熟练地盘成心形。
姥爷种下的爬藤玫瑰今年开得特别好,有几枝甚至缠绕上了相邻的小小墓碑,那里安息着未曾谋面的弟弟。
回家路上经过监狱旧址,如今已改建成妇女儿童援助中心。
姥姥突然指着新刷的粉色外墙:“看,和你妈妈小时候画的未来之家一模一样。”
…”